云溯顺流而上,很快接近水面。
叶灼听到水流涌动的声音,便知道此事已成,接下来便要逃离现场,前往西海。
被他挟持的城主眼见核心被毁,神色惊骇,当即对那两个元婴妖修道:
“快!调动所有卫兵、去西海边守着!”
此刻的城主还不知道,他留在府里的卫兵已经被云溯打晕,失去战力,随手关在了一间仓库里。
妖修听令离开庭院,撒腿就跑,一时忘了城主还在叶灼手中。
城主刚想叫他们其中一只妖留下,这两只妖却都已经跑得很远,留在他视野里的只有两个小黑点。
他差点气绝过去。
叶灼将他绑在庭院的柱子上,一手拉起从水中浮出的云溯,一手不忘持着未名剑,架在城主脖颈上。
城主手中凝着一团气,随时准备偷袭叶灼,可又害怕叶灼手比他快,先下手杀了自己。
惊怒交加之下,他手一抖,控制不住地打出一击,却是偏移了方向,径直朝着云溯而去,不偏不倚正中对方右手臂,一团阴暗湿润的土黄色毒气迅速攀附扩张。
城主牙咬得嘎嘣作响,没打中叶灼实在遗憾,但以土中的毒气,拉这个男人垫背,不成问题!
然而下一刻,他死死盯着云溯,脸色煞白无比。
本该让对方血肉腐烂、骨骼脱落的强毒,仅仅只是吞噬了他半边白布袖子,却在碰到光洁的肌肤时留不下半点痕迹,反而纷纷萎缩、忙不迭地脱落。
那团土气就像是碰上了极为恐怖的东西,争先恐后地逃离。
城主只感觉眼前一阵眩晕,云溯抬起手,莹白的皮肤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顺势拦下叶灼,叫他不要揪着城主的衣领质问。
“没必要为难他。”
城主惊讶地抬头,这人有如此好心?他假作不经意地打量云溯,确实生得一副非凡模样,看起来比姓叶的要更讲道理。
“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你下手太重,他就晕过去了。”
城主:“......”
他只想宁死不屈地闭紧嘴巴,叫两个恶贼从他口中得不出一丁点情报!
叶灼于是用未名剑轻拍他的颈部,城主浑身一抖,方才视死如归的心顿时烟消云散。
“首先,”云溯看向城主的眼底,似乎不打算放过城主任何一点说谎的可能,然而一开口,却是一个乍听毫不相干的话题:“你的真实年纪是几何?”
叶灼一听,便知道云溯和他一样,捕捉到城主外表和修为的怪异之处。
城主嗫嚅片刻,闭眼道:“......七十九。”
七十九岁的元婴期,放眼整个修仙界算得上稀少,甚至完全担得起一个中小门派的掌门。
这样的高手,应该是拥有一副二十来岁的外表和意气风发的情态,而不是将死的腐朽模样。
云溯抓住他的手,让叶灼从他的指尖渡入法力。
带着一丝魔化特征的真火就此渗入城主体内,却触摸不到一点他自身法力的流动,有如泥牛入海。
他完全只是一个容器。
如此景象,已经足够下定论。
“你的修为并非靠自己炼成,而是借由邪物,往体内灌输了别人的法力。”
云溯言毕,城主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家族最大的秘密败露。
此刻,云溯前额忽而一阵尖锐的疼痛,脑内闪过一个熟悉又憎恶的面孔——魔尊。
他咬牙追寻支离破碎的记忆,只隐约看见魔尊和无相寺的空山对坐,谈及的内容,似乎也是从他者身上获取力量,成就自己的求道之路。
“云溯!”
叶灼攥住他的肩头,一声呼唤拉他回到现实。云溯仍有些恍惚,下意识顺着很久以前的习惯抬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安抚。
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他的神智逐渐回笼。
叶灼放下心,云溯却快速眨了眨眼,盯着他的脸不放。
“怎么了?”
“没事,”云溯摇头,“刚才看错了。”
方才一晃眼,他竟险些以为站在面前的并非叶灼,而是如今还安坐无烬渊的老魔尊。其实细看之下,叶灼与老魔尊确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间凌厉又傲气的神韵。
云溯心道,二人都是魔修,这也不足为奇。
“走罢,”云溯向叶灼示意自己没事,“按原计划进行。”
城主闻言刚要松一口气,以为他们终于能放过自己,不想叶灼御剑带上云溯后,也不忘牵起绳索把城主一同带着飞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了我,我可是西海城主!”
威胁不成,城主又利诱服软道:“我如今也没什么用处,只要你们放了我,一切既往不咎,我还会送上黄金和珠宝......”
叶灼道:“闭嘴,吵死了。”
云溯倒是耐心同他解释。
“城主尚未解释清楚修为的来由。再者,我们也需要你一同会见故人。”
“......什么故人?”
叶灼啧了一声,又在这装聋作哑。
“还能是谁?你这半年来不断想要进入西海的那群妖怪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