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
“送完之后,你预备做什么?从我来到这里开始,阿灼,你没有一句话提到往后。”
不想着未来,不去霸占去得什么,而仅仅只是刻意描述当下的美好,这不是叶灼的作风。
尤其是倾尽一切的准备,让方才叶灼刻意回避的问题再次显现。
这一步终究有人要迈出,云溯推正叶灼挨着自己的上身。
“叶灼,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血脉诅咒,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叶灼张了张嘴,被云溯突如其来的问题打得猝不及防;好在他脑子转得飞快,下一刻便道:“我的事还有机会。眼下,你的情况更紧急,只有一晚上的时间。”
云溯不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
“实话。”
叶灼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二十年的耗竭自我、不顾一切增长实力,使得天魔诅咒无法挽回。以他如今的心境,不出一年,就会踏上所有天魔的宿命,走向死亡。
而这些任性霸道的准备和迎接,除去他真心爱云溯,背地里还对应着他见不得光的打算:死前声势浩大地做一场偷梁换柱、天下人心知肚明的道侣大典,将云溯彻底和自己绑定,就是他死了也挣脱不开。
这样,或许就没人能够靠近云溯。
他本来想得更深,他想真的和云溯结为道侣,云溯绝不会不愿意。可最后一丝理智还是拉住了他,让他烧掉了那些赤红的物品。
一个魔尊,单方面强行和剑尊产生牵扯,世人会觉得这是他的错;但如果师父真的成为他的道侣,师父就会彻底被修仙界唾弃。他都要死了,难道留云溯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叶灼的头靠在云溯肩上,他再次紧紧抱住云溯,不带任何情.欲,却更比之前执拗。
云溯回抱叶灼,肋骨被他勒得生疼,心中遗憾悔恨无限,想着若是早点发现,早到还没去问道大会的时候,或许他能救下叶灼,或许叶灼不会走到苦苦独力支撑的地步......可惜没有这许多或许。
他们已经走到了今日,云溯对自己的结局,已然不剩太多遗憾,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眼前人。
如今看来,命运也没有给他放不下的机会。
“抱歉。”
良久,叶灼终于放弃脑子里许多圆谎的话。
“师父,是我的错。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凌戊给你下囚禁钟时,我可以拉住你,这一次我早做了准备,只等黎明时分,剧情结束,我们启动吸引意识的法阵,把你留下。”
叶灼为此多次试验,成功次数越来越多,这让他相信,吸引意识很有可能使云溯留下。
“你知道吗?”
叶灼低头,重重亲了一下云溯的颈间,那是人的命脉所在:“我一想到我死了而你留下,我就像被蚂蚁啃了心脏,不停地想着有什么人敢觊觎你接近你。但是,就算是我下地狱烂死,永远投胎成畜生,都不愿看到你没有呼吸和心跳。”
“我知道。”
“但......”云溯眼底是不忍也是释然:“我该和你说清楚。”
即使真相将会让叶灼发现,他多年的努力全是白费。
“我的意识,已经回不来了。再厉害的法阵,再强的修为,都不能找到流入大海的水滴。”
......
寅时二刻。
等待叶灼指令的白庆忌一直不得消息,终于等不及,连着发了七条传音。然而,这七条传音全部无声无息,没有任何回应。
白庆忌前去叶灼建立的结界查看,却被立刻弹出。
那是叶灼刻意隔开、防备任何人进入的讯号。
白庆忌怒火乍起:“累死累活十几年,最后一日,堂堂魔尊信誓旦旦说要办成这件正事,结果?临了了,人还不让进去!”
从前暴躁的明夷近十年成了最平和的人,平静道:“说不定只是碰上了突发情况。”
白庆忌幽怨看着他。
万剑山大长老,还是太不了解魔尊。
“碰上突发情况他也绝不可能这么做,他压抑那么久,现在这样弹人,只有一个可能——”
白庆忌深刻谴责魔尊:“他憋不住,正在睡剑尊大人,和你师弟一起双双失去了清白。”
明夷被他粗俗不堪的话呛到,两人争论一番,终究不得结果。
然而,至始至终,无论他们如何尝试,里面都没有传来法阵启动的信号,取而代之的,是结界一直攻击外来人的行为。
直到天蒙蒙亮。
暗门洞开,一个人,从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