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闻声赶来时,没想到会是如此剑拔弩张的不友好场面,路寅菲扇动的睫毛上沾染着晶莹的水汽,冷雨晴受了惊吓般的泫然欲泣。
事到最后沦为一场不欢而散的闹剧。
教导处办公室门外,路寅菲和冷雨晴听着孙主任低吼的责骂,双双垂首。
“谈谈?”冷雨晴哽咽地询问。
路寅菲漠然道:“大可不必。”
迟到的举措和言语,乃至于弥补因为不逢时而变得毫无意义。
冷雨晴从没想过她和路寅菲的关系会崩盘到如此地步。
同由母亲独自抚养的她们,对照着彼此表露的相似处,互相吸引,惜惜相惜。
可到头来,性格上的差异,原生家庭给予的伤痛和治愈潜移默化地拉开着她们的距离。
不是所有友谊的不欢而散皆由“情”字引发,它仅占几分之一的因素,却由于事关他人,可以平摊责任的承担而被无限放大。
细细回想,路寅菲埋怨冷雨晴的是她屡次将关心当作理所应当的讨要,真心换假意,谁也不傻怎可能会如此豁达。
而冷雨晴置于路寅菲宛若一树双生的果实,同样的饱满,同样的鲜亮。历经风雨,一颗安然留在枝头,被阳光镀成金色;一颗背阳朝阴,轻易摇落,坠入泥土。
路寅菲拥有拼凑而成的完美家庭,性格洒脱受人追捧。
冷雨晴一直将自己的成长定义为苟且偷生,抛妻弃子的父亲,扮作疯癫的母亲把心中的一切不满和失意蓄力在巴掌和咒骂里。
当然母亲也有愉悦时,她会给她买廉价打折的水果,看着她吞噬掉腐烂的斑点,然后爆发,碾压着她的尊严在地面上反复磋磨。
冷雨晴也漂亮,她自诩是误入丑小鸭中的白天鹅徒有自命不凡的执念,尽管她善妒、阴暗、攀附、堕落,也阻止不了肆意泯灭的本性,
她爱路寅菲,爱她共享光亮;她恨路寅菲,恨她自带锋芒。
然而冷雨晴忘了,她本是与众不同的白天鹅,亦有收获美好的资格,她所向往的尽是她不珍视丢弃掉的宝贵羽毛。
孙主任不管不顾地喊出过于苛责的形容词,震碎了冷雨晴的防备,听得她鼻头发酸。
出于好意,路寅菲递给她一张的纸巾,却遭反击。
“用不着你假惺惺的。”冷雨晴抽泣着拒绝。
路寅菲脸色暗沉一分,“你有事没事?管我屁事?”
“还不是你骗我周纵不喜欢你,害得我去告白,结果碰了一鼻子的灰。”冷雨晴扯过纸巾胡乱擦拭,“也不知道你哪来的好命,招蜂引蝶,桃花个个优质。”
她不情愿的喃喃低语传到路寅菲耳中意味多少有被曲解,门内,孙主任的茶杯摔在办公桌上,惊动了心绪。
整包的纸巾扔到冷雨晴的怀中,路寅菲失笑回应,“我当了这么多的挡箭牌,没想到你也会相信周纵说得鬼话,有关于他我承认做得不对,抱歉。
“另外我的桃花好不好贵在有你筛选。
“那些今天喜欢我,明天爱上你的男生们,我不明白你看上了他们什么?”
幼稚?狂妄?自大?认定他们的好感高尚无价?
早恋是我们成长趋势下特定奖品,追求得到自然美好。
可任何人的价值不仅如此,为何被情啊,爱啊困匿于此?
路寅菲不仅想作放光的金子,她坚信能否成就还要靠岁月的考量和外界的投映。
“送你一句话吧,女子本为玉,温润气质,你值得爱与欣赏,只等独到的眼光。”
路寅菲有一颗不可估量的真心,冷雨晴终于理解了这句话的真实性,她温柔起来的样子陌生至极,何尝不具备魅力,难怪那么多会喜欢她,不怪失去她会断不了牵挂。
晶莹的泪水滑落,冷雨晴破涕为笑,“不念过往,你我以后都要好好的。”
“嗯。”路寅菲会心一笑。
女性之间的爱恨情仇洒脱自在,不拘泥于小情小爱。
办公室里,孙主任喊破了嗓子才让两个倔强的臭小子握手言和。
从此音乐室留给合唱队练习,舞蹈团被安排到了体育馆。
周纵不骄不躁的晃荡在男生后面,孙勇见机薅住他警告道:“你小子收收你的非分之想,敢诱拐路寅菲早恋,小心我立马打电话给你爸退货,叫你滚回京北训练去!”
“哦。”周纵不以为意,插科打诨,“保证不诱拐好学生早恋,立志骗她去京北陪我比赛。
“这么说您可满意啊,孙叔?”
孙勇在心中暗骂:恬不知耻,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