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纵拍着路寅菲单薄的脊背替她顺气，一下又一下，力道柔和得像在撸猫。

“起来不？再坐腿会变粗哦。”

他滚烫地手掌紧贴在少女渗透出汗水而温凉的后腰，危言耸听的警告十分奏效，路寅菲扶着周纵的手站起身子。

从她完赛大哭到赛道清场，前前后后算起来不过三分钟，路寅菲却感觉这是一个漫长的季节。

曹旭准备带着她去领取奖品，欢脱的模样被葛翠英抓个正着，吓得他一溜烟逃走，钻进某个角落偷偷加练。

路寅菲蒙盖着头，周纵凑近才能听到她软糯的嗓音。

“我不想回班级，也不想去领奖，能不能带我上楼休息？”

“好。”周纵应下，牵起她的手。

路寅菲透过晃动的衣摆勘察路线，她小步小步地走，脚尖偶尔遇到另一双为她驻足的脚。

“你干嘛倒着走？”路寅菲不解地发问。

周纵轻声地笑笑，“正大光明地牵你走，怕别人误会。

“所以，就当我是你的眼睛，你低着头，慢慢走，想哭就接着哭。”

少年指腹的薄茧搓摸着路寅菲细嫩的手，纵如是说无疑更显暧昧。

远离了人群意味着远离了喧嚣，路寅菲揭开头顶暖烘烘地校服，红通眸迎上一对疼惜的眼。

外人不懂她矫情的泪水，只有周纵尊重她流泪的资格。

“你觉不觉得我是拧巴的鬼？”

“那我当什么？心软的神吗？”

广播台里播放着五月天的《让我照顾你》。

“坐在我身旁你的心伤，不懂我也不想，但你的眼泪下在我心脏。”

周纵漫不经心的反问句直到多年后路寅菲才通达那是他最肯定的告白。

可惜她不懂，也真的不想懂。

一整栋教学楼，空荡荡的教室寻不到一张桌甚至一把椅。

情绪平复了的路寅菲肿着眼睛开始犯困，周纵拉着她从一楼走到五楼又重新回到一楼，她像一只乖顺的猫，任由摆弄。

“去器材室睡会？那里应该有男生在，介意吗？”

“嗯～”路寅菲眯着眼懒散地摇头，“曹旭应该也在吧，我们去看着他，没准他能有点动力，带病拿到PB呢。”

“你对他向来有盲目的信心。”周纵的语气不咸不淡。

路寅菲撇嘴，“搞得跟你吃醋了一样。”

“嗯啊。”周纵绷起个脸，不苟言笑，“就是吃醋了，行不行？让不让？”

“行行行，让让让。”路寅菲推搡着周纵，语调里满是调侃，“你愿意吃，一会儿我去超市给你买五瓶，当水喝，解腻。”

“所以，你又觉得我油了？”

“一丢丢吧。”路寅菲捏捏了食指和拇指，“但曹旭肯定胜过你。”

她的脸颊除了泪痕已经不见激动过头的印记，说笑起来眸眸皓齿，情绪经由得风轻云淡。

周纵依旧耍赖，说话没有好气，路寅菲耐着性子和他有来有回得逗嘴，不知不觉来到了器材室。

紧闭的大门，里面却是出奇的安静，队里的那群等着拿成绩证明自我的混小子又趁机变着法的偷懒。

周纵收起和路寅菲玩笑的嘴脸，阴戾地拉开门，所见无人，角落里传出意味不明的娇嗔。

“哎呀，你讨不讨厌？我不要，痒的啊。”

“一下嘛宝宝，我就弄一下，好不好？”

唇瓣摩擦着皮肤，口水声津津，浓重的喘息听得人浑身酥麻，下意识地吞咽上反的酸水。

周纵别过身子欲捂住路寅菲的耳朵，奈何压不住她猎奇的劣性，也阻拦不了她抻着脖颈张望。

“哐当”，门合上的响声打断了焦灼的缠绵。

周纵一把将路寅菲护在身后别过脸，衣摆半卷的冷雨晴臊红着脸仓惶地躲在了男生的背面。

“扫兴。”黎钦杨单手拭去嘴角的水渍，神色保留着意犹未尽的玩味，“怎么，哥们？没找到合适的约会地点，误打误撞干扰了我们的正事，不说一句抱歉吗？”

男生说着挑起一对眼，大言不惭地像个男妖孽。

路寅菲的视线匿在周纵的肩膀后头，稍加留意也会被黎钦杨阴柔的长相吸睛，她恰到好处的打量，随后拽了拽周纵的衣襟小声道：“我们走吧。”

“为什么？”周纵敛眸反问，“你我正大光明的男女关系又不是如他所说来干苟且之事的，怕什么？

“你不是一中的吧？来器材室做什么？”周纵严肃地质问，全方面地遮着了路寅菲的身形，宽肩窄腰足以让高挑的她隐形。

黎钦杨扯过凌乱的冷雨晴一把揽在怀里，淡定回道：“我女朋友邀请我来的啊。难得这清净空闲，适合加深感情。

“你戾气超重，欲求不满吗？”

黎钦杨轻浮的言语挑衅着周纵的底线，冷雨晴慌张地打圆场，“跳高比赛提前了，他们都去给曹旭助威了，误会，我们马上走。”

周纵双手插兜，薄唇勾起不屑至极，“粪坑里单倍体细胞，下半身比脑子活跃，连私密性都保证不了的公共场所是你眼中的好地方，那跟了你的女孩真是自降身价。”

路寅菲冒头深深地看了冷雨晴一眼，烂泥终究扶不上墙，这评价她不好说出口。

“我们也去看曹旭比赛吧，肮脏的低级人理解不了隐晦的高级表达，说多了费口舌，再吸入点污染气体。

“快走！好臭！”路寅菲拉着周纵头也不回地离开。

铁门关闭的一刹那，透过缝隙，黎钦杨与路寅菲对视，隐约地望见了他左颌边微不可察的笑窝。

教学楼外，松开周纵的手，路寅菲晦气地原地跳了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