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啥呢?”
“驱邪,你也动起来,咱俩要不蹦去找曹旭吧?”路寅菲一本正经地提议。
周纵瘀堵的坏情绪一扫而净,忍俊不禁道:“僵尸?还是黑白无常?翻来覆去一对鬼?”
“那咋了?”路寅菲伸出双臂抖动四肢,“你非当神仙不可吗?”
“也不是。
“你要当大闹天宫的猴,我就成七十二变,助你逃出生天。”
“为啥不是金箍棒呢?”路寅菲好奇。
周纵满身地抗拒,“因为我不是散发铜臭味的棒槌!”
“记仇!”路寅菲腹绯,忽地想起另一个棒子曹旭还在比赛中呢!
连跑带颠赶到跳高场时,葛指导立在树荫下,环胸皱着张脸。
周纵无声地靠近,想问不敢说。
韩梦竹悄默声地站在外围,紧张急切。
路寅菲背抱住她,下颌抵在她的肩膀,明显地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
“什么情况了,竹子?”
“啊?”韩梦竹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她深呼吸,泄力靠住路寅菲。
“你总算回来了,我从班里溜出来生怕文姐发现。
“曹旭前两跳都掉杆没有成绩,他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菲菲,我有点担心。”
“没事啊。”路寅菲拍了拍韩梦竹,平复心绪,喃喃道:“相信他没有问题吧。”
成败在此一举前的压力和焦虑是每个田径场上参赛选手必修的课题。
竞技体育中潜伏着常胜将军的怯懦和畏缩。
“三高最薄弱的项目便是跳高,相当于我给曹旭变相的放了水,他就这么回报我?”
葛翠英喘息的频率促急,周纵握紧拳头,啃噬着皲皴的上唇。
“不是的葛指,曹旭一直训练都很刻苦您也是看在眼里的。
“他正发着烧,发挥失常也情有可原吧。”
“那如果体测当天他也是这种情况呢?弃权不比了?大学不上了?
“周纵你进队的第一天起我就告诉你,赛场上没有人会怜惜你,无数双眼睛盯着秒表、量尺、计数牌,冷冰冰的数字轻易地可以改变你的人生。
“没有万全的准备,过往吃过的苦全部作废。
“高升没有捷径的道理你不懂吗?”葛翠英教育起小辈时常常不怒自威。
一场比赛的失利并不意味着人生的失败和结束,但凡有机会复盘重来,荣誉该来还是会来。
然而人性可怕无比的是长存侥幸心理。
俗话说,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换言之,机会是有限的,把握不住,那就怨不得任何人。
曹旭背对的跳垫放空着大脑。
他没有精力去想用这一场比赛能够证明什么。
是在被骂头脑简单误入的正途;是拼死拼活获得的认可;是腾空而起的高光时刻……
曹旭失去过很多,也得到过许多,按理说他该知足,偏偏骨子里不服。
哨音响,预示着最终考验时刻的到来。
尚没有成绩的选手里曹旭尤其特殊,校队的颜面、亲友的期许,未来的走向皆压在头重脚轻的一跳上。
吸气、呼气;再吸,再呼……如此重复,直到提示的黄旗晃动,曹旭原地踏步助跑,目光坚定得凝视着那根斑驳的竹竿。
起跳、背身、收腿,纹丝不动,堪称完美。
“Yes!”周纵挥臂庆祝。
路寅菲和韩梦竹互蒙着双眼,敏锐地捕捉到缓存的掌声,彼此的掌心沾满泪水。
有惊无险的一上午换来之不易的收获。
中午放学寅菲把自己得到的奖品送了王萌,对方推辞再三仍是不好意思的收下。
她戴着曹旭第一名兑换的颈部按摩仪本以为能舒坦一下,不料被夹的生疼。
四个人走在去炒饼店解决午饭的路上,路寅菲揉搓着肩颈问周纵,“下午我和竹子要陪合唱队排练,舞你还跳吗?”
“必须的啊。”曹旭抢先一步回答,“周少好不容易有一次露脸的机会,不跳岂不是妄为少年宫最帅小天鹅的名号了。”
“你跳过天鹅舞?”韩梦竹惊喜地问道:“我小时候也参加过那一年的文艺汇演,你站哪一排?我怎么没有印象?”
周纵低头不语,路寅菲捂嘴偷笑。
曹旭大大咧咧地呲着大牙回道:“周纵是全场唯一真天鹅,你哪能没见过!”
“不会吧。
“那舞蹈是女生表演曲目,根本没有男孩儿,他……”韩梦竹张大嘴巴,失色道:“莫非你是套着天鹅服的玩偶?”
“嗯。”周纵不甘愿地点头。
抹不掉的黑历史啊,水灵灵地被曹旭供出来了,他真是个大嘴巴无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