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顺的四月开启着属于北方限定款的专属梅雨季节,偶有晴天,常伴雨。
阴晴难定如同习惯变脸的路寅菲,托她的福,周纵被高烧的后续副作用整整折磨了七天。
“谁来”网吧的小包间每天准时准点得被她霸占着电脑无所事事地娱乐消遣,失去了“避难所”的周纵无奈之下只好躲回了家。
幸而纪淑萍刚刚结束了一场远途旅行,照顾他的同时顺带着修生养性,母子俩相处得依旧温馨,只是可怜了周国强的家庭地位甚至比不上样貌愈发抽象的八路。
这日清晨,难得的好天气,周纵照例绕着家附近的公园慢跑以保证适当的有氧运动。
湿滑的地面摩擦着跑鞋的纹路,飞溅的泥渍随意地在白色的袜腰边作画,他苦涩的口腔呼吸着沾染了露珠甘甜的新鲜空气。
宁静里永远藏着令人享受的祥和,周纵缓步在小径间散步欣赏着雨后的春季。
他很喜欢春天,喜欢那种尘封后焕然而生的自己以及忿忿撞大树的父亲。
目睹了周国强的奇葩行为,周纵的第一反应不是阻止,而是合影留证并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和纪淑萍分享。
“妈!妈!妈!”他三步并作两步两步跨进家门,边换鞋边转圈呼唤。
“干啥?”忙着在厨房研究早餐的纪淑萍抄着锅铲不耐烦的走出厨房,她的大嗓门吵得八路不情愿地在太阳光底下翻了个身。
周纵举着手机如同献宝似的走近,将照片怼到纪淑萍的眼前憋笑道:“你针对我爸这么久,他不能是抑郁了吧?”
老花眼的纪淑萍将周纵的手机屏幕往远处推了推,然后再俯身凑近眯起眼细细端详:“什么叫我针对他?咱俩不是同盟关系吗?你怎么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
“怪不得没搞定姜博洋的签约,你是人缘不行还是人品不行?”
吐槽周纵,纪淑萍向来是一针见血,不留情面,专会在他最刺痛的伤口上撒盐。
今时不同往日,周纵现在作为俱乐部的队长兼助理教练员,考虑的问题自然不再浅显更要为整支队伍的长久发展做深远打算。
纪淑萍口中的姜博洋是过去一年在曲棍球界炙手可热的新人,其关注度和天赋能力不亚于当初意气风发时的周纵。
他们一个被称为“风城少年”,另一个则是公认的“绿茵骄子”,正值当打之年的姜博洋是令周纵也不得不认可的“明日之星”。
想要拥有如此极赋价值的球员,原以为顶薪才是根本,却不料姜博洋背后的经济团队考量的因素何止这般简单。
哪怕是曾经在京北叱咤风云过的陈放也琢磨不透姜博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何况周纵又不是什么谈判高手。
明明周国强不在跟前,可是一谈到工作,周纵恍惚间觉得他爸妈共有着一副嘴脸。
早餐,考虑到周国强的反常举动,餐桌前是一家三口久违的同框画面。
纪淑萍慢条斯理地品尝着她用前几日蒸失败的白面馒头改良后的披萨宛如嚼蜡。
周纵明智地吃着健康的清水煮蛋配牛奶,眼看着圆盘大小的火腿盖面饼被周国强恶狠狠地消灭了大半。
“嗯哼。”周国强强着拥堵的喉咙,扎实的面团实在难以下咽,噎得他涨红着脸一把抢过周纵手边的牛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周纵忙着秘密与八路合力消灭掉蛋黄,见他爸唐突的样子吓得将碎屑弄到了猫头之上。
纪淑萍没好气地瞪了周国强一眼,“要喝自己去倒啊?用儿子的杯子一点都不注意卫生。”
说着她转回厨房重新给周纵递来一杯温热的牛奶。
地位的直线下降,甚至周纵在,纪淑萍会对他区别对待,促使周国强彻底破防。
他不由分说地夺过在桌面上走弧线的杯子,腾然起身豪迈干杯。
周纵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他强忍着嘴角看向纪淑萍,两人面面相觑。
“周国强,你是不是病了?”
桌下,八路为了不良费宝贵的蛋白质开始疯狂地摇头晃脑,细软的毛蹭得周纵踝骨发痒,他低下头,正对上八路摇摆的驱赶,瞬间想到什么,立即询问周国强,“爸,你昨天不是让八路咬了吗?确定不用打狂犬疫苗吗?”
“妈呀!”纪淑萍紧张地蹦起,捂住口鼻,即刻远离,嘴里还念念有词,“怪不得撞树,还不挑食,合着你是被八路同化了啊?
周国强闻言无语,“小萍,好歹你也五十好几了,说话走走脑子,有点常识,好不好?”
“我怎么了?”纪淑萍一本正经地反击,“你总不能像儿子说得抑郁了吧?
“事先声明,不全是我的责任奥!
“冷暴力你这件事,周纵也有参与,我俩是夫妻,你要是报复也得先对他动手。”
“哦,好。”周国强机械地扭头看向周纵,“让你五秒钟先跑的时间。
“五、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