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绝念接住话茬，继续补充证据。

“你被下蛊了，林栩之。”

“青叶蛇当初咬了你的那一口，除了致命的毒素，苓术国也在从中作梗，试图搅浑这潭水。”

林栩之手脚不停地打颤，整个人快要支撑不住站立。

“不！”

他自欺欺人地反驳。

林栩之毫无畏惧地呵斥道：“我是阿佘神，你们胆敢对神明不敬！”

“倘若你真是神明，为何放任那些人，祸害赤鸮……祸害我的母亲？！”

若有朝烟这下真怒了，把心中的怨言一口气怼回去。

“你们都是些小偷罢了！”林栩之陷入歇斯底里之中，疯狂地挠着脸上的蛇鳞。

“尤其是你们赤鸮一族，夺走了我多少能力！”

“若有朝烟你的心，难道真要向着大渊？！”

他冲着她招手，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指甲盖里还有残留的蛇鳞。

林栩之的半张脸已经没了皮，血肉模糊的暴露在外。

“万国才是正确的答案。”

“不然，你的母亲会对你失望至极的！”

他越说越激动，跌跌撞撞奔向他们的位置，企图拉住若有朝烟跟他走。

“你想死的痛苦可以继续说。”

墨绝念上前一步护住她，腰间拔出的银剑不带任何怜悯，直逼林栩之的心脏。

势必要将他再次斩于银剑之下。

林栩之退后半步，即刻换了一种策略，开始对墨绝念滔滔不绝地控诉。

“你们感情升温那么快，还不是全靠我？”

“墨绝念，你得感谢我。”

“是我告诉你若有朝烟就是因为抗旨拒绝了与我的婚事，不然估计你早就躲她远远的吧！”

“可你这番失礼的举动，不仅令我感到失望，还妄图弑神？”

在听完林栩之一连串的话，若有朝烟与墨绝念紧扣的十指微微松动。

“够了。”

“别再说了。”

墨绝念重新扣紧她的手指，又用小拇指勾住，示意让她放平心态。

“哼，被我的威慑力给震慑住了？”

“畏惧神，是凡人正常的反应。”

林栩之得意得露出笑意，不过少了半张脸完好的皮，这笑容反而显得诡异瘆人。

“你已经被蛊毒残害得不成人形，省点力气吧。”

墨绝念轻叹了一口气，再次替林栩之宣布了死期将至。

“那种程度的蛊毒，怎可伤了我的性命……”

明明他已经体力不支，跪倒在地上呕血。

林栩之真如若有朝烟一开始说的那般，正在垂死挣扎。

她不忍见一个半死不活之人，趴在地上蠕动，却仍然执迷不悟，意识不到自己的失败。

若有朝烟反过来勾了勾墨绝念小拇指，示意他松开两人的手。

“历史从来只有胜利者书写。”

她半蹲着伸手抬起地上那位不成人样的下颌，用最直击心灵的话，终结了这场悲痛的闹剧。

“林栩之，你继承的意志，又经过多少人洗礼，怕是早与阿佘神最初的理念相悖。”

猩红的眸光逐渐从他眼底暗淡消失。

反而在真正拥有赤鸮血脉的若有朝烟眼里，窥见到自己这副行尸走肉。

“住口！”这一声怒吼，可谓是林栩之认清现实的无能狂怒。

若有朝烟轻轻松开捏着他下颌的手，又如他们刚进洞穴那样。

她挺起胸膛，最后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林栩之说道：“我虽不知百年之前是否有这样一位创世神，但我深知轻易藐视人类，终将遭到反噬。”

“这话，同样献给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们。”

若有朝烟挥挥衣袖，拂走在身上的灰尘，手往后一伸去找墨绝念。

她做了一个冲动，却也是经过郑重思考后的决定。

他们需要立刻行动。

“未言，我们该走了。”

墨绝念几乎是在她喊出他自己名字的同时，身体就率先作出反应，主动贴近若有朝烟的手。

沉重的石门又一次打开，强光再次不加收敛地向洞穴袭来。

“不……等等！”林栩之每一道呼吸都夹杂着血腥味。

他似乎在这一刻承认了自己看乐子的心态葬送成了他人的乐子。

“想住这里请随意。”

墨绝念平时不说话，一出口便是语出惊人。

关键是，他并非嘲讽之意，而是认真的替林栩之提出建议。

若有朝烟见林栩之在自己面前，卖力表演那么久，已经分不清，是真傻还是假傻。

还是于心不忍，往他的方向丢了几包叔伯调配的能抑制蛇蛊毒的药粉。

不过，这一点点剂量，对于中毒太深的人来说，恐怕是于事无补的。

在石门关闭之前，她向林栩之行了阿佘神礼。

顺便给这位伪神，透露自己最终方案的结局。

“祝愿你能活到新的时代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