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内忧外患,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入侵寒北的蛮族吧!”
若有朝烟唇边勾起一抹笑,似乎从进殿时,就在等候这一刻,“如果您是说那些蛮族……”
“大渊已经与戌武达成休战协议,不仅如此,他们也十分乐意借兵于我,同你们这些豢养在深宫中的兵力对战——”
若有朝烟刻意拉长尾音,笑意更深,走到她面前,额头与她相抵。
四目相对,姬婉约急促的呼吸先暴露出不安。
“如果您是说姬老爷子?”
若有朝烟语气张弛有度,吐出每一个字都是精心设计过,势必要刎她的心。
“那可真不巧……他老人家怕是已经在地狱等着与你相聚了。”
这句话除去若有朝烟的嗓音,还有一道更为冷血的男音,与她异口同声。
姬婉约甩了两下头,让若有朝烟从自己身上下来。
她搭在龙椅上的手不自觉捏成拳。
“!怎会……”
随后那只手避开若有朝烟,直直指着从台阶上来的人。
“墨绝念你想诈我,门都没有!”
姬婉约了解若有朝烟的性格,能做出这样的事只会是这位来历不明的疯子。
“你们夫妻二人倒是一唱一和,只可惜论资历阅历,口头上可是骗不了我的。”
不过她怎么又会凭借几句口头话而失了最后那点尊严。
“我当然不打无准备的战。”
墨绝念从袖口掏出什么东西,精准扔在姬婉约的身上。
一根血淋淋还冒着热气的小拇指,拍打在她的脸上,接着一路向下滑,落在了她的手心。
“啊啊啊啊啊——!”
姬婉约捧着这一截小拇指,哀嚎着从龙椅上滑落,随后跪倒在地板上,再也没起。
“看来你还是有心的,会痛苦,会悲伤,会流泪。”
若有朝烟上前查看她的情况,细眉拧成一条垂柳,疑惑不解道:“怎么对待你的孩子就这般……”
姬婉约抹干眼泪,侧卧着朝她吼道:“你一个孩子又懂什么?!”
她迷离的眼底似乎穿越回从前,回忆起从前的点点滴滴。
“当年的若有禹烨是星光熠熠的太子,曾经我也迷恋上过他。”
她捂着胸口,心如刀绞地继续往下,“后来我才知道,我迷恋的不过是他太子身份带给我的权力。”
突然,姬婉约挣扎着坐起来,盘好的发髻早就松乱不堪,神色却扭曲到了极致。
“而他权力在手,却软弱无能!”
愤怒、不甘、野心,全都汇聚在姬婉约沧桑发黄的脸上。
“坐上太后之位,是我所能触及到权力最高的顶点!”她咬牙切齿冲着若有朝烟吼道。
墨绝念冷不丁拔出银剑架在她脖子上。
尽管他面色冷若冰霜,但青筋暴起的手背也展示出克制。
若有朝烟扒开墨绝念的手,蹲下与姬婉约做最后的交谈,伸出两根手指。
“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
姬婉约不屑地哼了一声,将手中那根开始发僵的小拇指视为垃圾,随后远远地扔在了一边。
若有朝烟黑眸微动,这才会意姬婉约刚才鳄鱼的眼泪,都只是为她自己流的。
“第一,咳疾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
姬婉约呼吸急促一瞬,很快又沉默着不说话。
若有朝烟心中已有答案,问出第二问:“您儿时对我的点点滴滴,全是出于利用吗?”
“……”
这次姬婉约呼吸平缓,只不过嘴角略微抽动。
“我被抗旨拒婚时,您为何要替我辩解……”
若有朝烟踉跄起身,险些承受不住这份沉默的真相。
墨绝念在后头用臂膀稳稳地接住了她,并用小拇指勾住她,让她别在胡思乱想。
“你问了已经超过三个问题了。”
姬婉约面带笑意,整理起头顶乱成一团的发丝。
“可您也一个没答不是么?”
若有朝烟调整好情绪,从墨绝念怀里离开,也礼尚往来假笑起来。
她从衣袖中拿出一直隐藏起的翡翠步摇递给她,“这步摇您就收好。”
姬婉约大惊失色,这步摇她明明收在自己寝殿的床头,猜到了些什么,迟迟不敢上手去接。
若有朝烟强行拉住她的双手,随后如仇双操控人偶那般,让她死死握紧翡翠步摇。
“这头冠,我便拿走了。”
她拍了拍姬婉约的手背安抚,从她头上毫不费力取下头冠。
姬婉约整个人都在颤抖,双手被牵制住,连偏头都忘了。
“来人——”
若有朝烟把玩着头冠,冲着外头已经投诚于她的人们下旨:
“姬氏婉约,蓄意残害先帝,利用咳疾谋害百姓,试图控制稚子当傀儡,种种罪证属实,剥夺身份,贬为庶民,即刻打入地牢,等候发落!”
若有朝烟话音刚落,姬婉约平日里熟悉的几个侍卫便立刻扯着她往殿外拖。
一切发生的太快,她来不及思考,在一路的颠簸中,自己的嗓音也跟着抖动。
“若、有、朝、烟——!”
她挣扎着摆动双腿,力气早已经耗尽,起不了身,只得嘴上喋喋不休。
“我说过、你不该、回来的——!”
“你的性格、不适合当一个、帝王——!!”
“你会、害了大渊、害了自己——!!!”
“……”
熟悉的声音越飘越远,直到殿外只有两道同频的呼吸声。
“适不适合,还轮不到你说了算。”
她平静回复再也听不到答案的姬婉约。
墨绝念侧在若有朝烟身边,十分主动将她揽入怀中,娴熟地亲吻了她的发丝,给予无需言语的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