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里没有多少软件,联系人那里只有一个穆尹。空荡荡的记录,让穆尹两个字看起来安静又沉闷。
宿白很少可以接触到手机,那群人不给他手机,不让他联系到外界,但电视倒是常开。
住的地方环境还不错,一个小平层,将他圈在那里。
和宿白住在一起的是一个Beta,最开始是有一个Omega的,后来不知道去哪了,他和那个Beta一起住了两三年,后来对方也不见了。
没有人来找他们的时候,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看电视。那个Beta是个很清秀的男生,宿白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对方打扮得很干净,看上去家里并不缺钱。
明明不缺钱,为什么还要把孩子卖了?
一开始对方住进来什么话都不讲,挨了不少打,后来像是一直没等到什么,就不抵抗了。
宿白听那些人说,里面这两个小子长得好看,别把脸打坏了,留着有用。两个,指的就是自己和那个Beta吧。
他去看对方的样子,但Beta总是将脸埋在膝盖里,或者就是在阴影中看不清表情。宿白接近一步,他就后缩一步。
宿白会在Beta反抗挨打之后给他上药,用的是以前那些人扔给自己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个时候宿白才能看清Beta的脸,脸上没有明显的伤,但身上的血迹沾到脸上,五官还是模糊不清。
Beta一开始不接受宿白的靠近,眼神里还有敌意。在宿白第一次靠近的时候,伸手猛地推了他一把,直接把宿白推了个屁股墩。
宿白执意要给他上药,那个时候的宿白比现在要活泼得多,被拒绝了也不恼。就这样来回几次,最后终是把药上成了。
看样子药效还在,Beta身上的伤没几天就好的差不多了。
几次下来,Beta不再抗拒宿白的靠近。
宿白是被父母卖进来的,尽管那时候有过哭泣,有过争吵,但终究有些孩子心性,面对同龄人更好亲近一些。
等到两个人慢慢熟悉之后,宿白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人都是被家里卖进来的。Beta长得好看,被人拐了,卖的。
Beta叫谢亦川,一开始谢亦川每天都在和宿白讲自己叫什么,他家在哪里,就这样过了一年多,对方渐渐不再提及。
宿白还记得谢亦川说,他被父母带去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他在那里乱跑,一回头,父母不见了,他被别人捂着嘴带走,耳边还能听到父母呼喊的声音。
眼前浮现出谢亦川口中的画面,宿白看着对方的嘴张张合合,心里是难以言喻的滋味。
想象中的这一幕,对宿白的冲击很大。他被亲手推给这些人的时候,眼里只有那一对夫妻对金钱的贪婪。
那天的阳光灿烂,或许和谢亦川被人带走那天一样。
他们都对自己的名字有些模糊了,在那里没有人叫他们的名字,一个代号,两个叠字,一带而过。
谢亦川不让宿白叫自己的名字了,像是认下了自己新的身份,常常被人带着出去,到很晚才回来,有时甚至几日都不回来。
宿白一开始还会等他,晚上在沙发上睡着,醒来时屋子里依旧只有自己一个人,慢慢的也不再等了。
Beta喜欢喝酒,经常喝得烂醉回来,然后宿白就给他擦身子,听对方在呢喃中说:“我叫谢……谢亦川……妈妈……”
酒很苦,宿白喝过一口,又苦又辣,整张脸都皱了起来。Beta笑他,但宿白分明看见他喝的时候,眼里也有泪。
宿白说,你别喝了,明明你不开心。
Beta不笑了,直直地看着宿白,像是在怨恨宿白为什么要拆穿自己。宿白被这一眼盯得有些害怕,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最后Beta收回了视线。
后来,宿白没再见过Beta在自己面前喝酒。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是最放松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许多,他可以听Beta和自己讲一些以前的事。
对方比他大一些,读过不少书,还学过很多才艺,仅仅是听Beta和自己聊起这些,宿白都觉得很美好。
他对外界的认知大多来源于Beta口中。
直到有一次,两个人被一起带出去,他亲眼看见了Beta在外面经历的什么,比自己主动,比自己痛苦。
他终于知道了Beta每次回家时,身上的伤来自于哪儿了。
Beta没有信息素的安抚,宿白朦胧间看到对方痛苦的样子,在对上视线的时候立刻消失,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像他们往日那样。
“我没事。”
宿白看到了Beta的口型。
有一天,宿白等了五六天都没见Beta回来,反而屋子里的东西被清空了不少,和上一个Omega一样。
他又开始一个人住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