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不起我的地方多了去了。”
辰辛冷哼一声,正要走,忽的停住脚步:“等等,你先说,唯一做的对不起我的那件事情是什么?”
“在您14岁那年,不小心害您落了池子。”
辰辛无语,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但回头,看辰宴提心吊胆怕他生气的模样,眼中闪过报复心的快感,怒气横眉:“原来是你。”
“那段时间孤被许多人嘲笑都怪你。”
辰宴心跳如鼓,面红耳赤:“对不住,宴儿不是故意的,只是第一次见殿下,觉得您像是仙人,一时眯了眼,想要拉住您,却不慎将您推到池中。”
“说谎,你分明是嫉妒孤得了父皇的偏爱。”
辰辛伸出手,将环住他胸腔的手一截截掰开,身后之人就算不情愿却不得不放开,辰辛胸口呼吸轻松,更多的是将事情说开的轻松。
这么多年来,每当看到辰宴,他都会想起当初每一世被厌恶的痛,可这人这一世乖得很,有时候竟是让生出自己是不是太过分的念头。
辰辛啊辰辛,你不能仁慈,你的仁慈会换来必死的结局的。
长靴踩过阶梯往外走,辰宴怔楞片刻,旋即不顾脸面的对着那个背影喊:“殿下,我从没那么想过。”
辰辛停住脚步。
身后人太穷追不舍了。
翠竹嘟囔:“当年奴婢就觉得不对,分明是有另外的人在场,原来是真的啊。只是没想到是镇南王。”
辰宴抛到辰辛面前挡住他的去路,胸脯起伏剧烈,熬红了的眼此刻委屈无比:“殿下,您恨我,却对我好,宴儿心里清楚,只是宴儿想,这颗心终究会有暖化的一天。”
“孤没要求你做什么。”
“您要求我吧,利用我,我什么都能做的。”
辰辛眼中闪过落寞。
如此以德报怨,怕是父皇当初就是欣赏辰宴的这幅样子。这样一比,他可真是小肚鸡肠。
“离开孤,越远越好。”
辰辛去了宫内,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下意识来到了平日和父皇玩闹的射箭场,彼时还早。
寅时刚到,所有人正要陆陆续续续的上朝。
辰辛半步都没动,饥肠辘辘的,却没什么胃口。
“淮儿。”
父皇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明黄色龙袍,神情严肃不容置喙,可走到辰辛面前,和蔼亲切。辰辛瞧过去,眨了眨眼;“父皇。”
“听说你和辰宴吵架了?”
“如果您是来问罪的话,请走吧。”辰辛真的精疲力竭了。他不知道到底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些人,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既然如此,还不如谁都不理。
这么想,辰辛撩起眼皮,故作铁石心肠的态度忽的被一缕发丝勾住,他喃喃,双目失了神:“白发……”
“淮儿,别看。”
辰辛被捂住眼,却能通过外界的声音猜出,父皇拔了那根白发。
“最近父皇操心国事,白了发很正常。”
辰辛伸出手,抚摸父皇的眉眼,疏离的眉眼因为他的触摸变得温和,他想。
直到他死了,父皇都还年轻着呢。
怎么突然就老了。
“再过几日,父皇过了生辰日,就要更老了。”
鼻子忽然被勾了一下,辰辛啊了一声。辰枭看似责骂:“父皇还年轻着,怎么就能用老这个词了?”
辰辛摇摇头,改口:“是又长大一岁。”他看着父皇笑出来,心里仍旧堵着。
年年岁岁,岁岁年年。
如果这一世,能看着父皇老去,也是幸事一件。
辰辛伴着辰枭一同上了早朝,大臣早已站好,只听央子一声皇上太子驾到,纷纷侧身低头行礼:“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子千岁千千岁。”
辰辛的手被父皇紧握。
他扫过去,只见同数十位低头的朝臣不同的辰宴,那双嫉妒的眼透过长空望向他和父皇交握的手。
辰辛攥紧皇帝,恨不得十指相握。
“父皇……”他不安的喊出口。皇帝用大手拍打他的小手:“安心。”
辰辛强装镇定的走过红毯,来到最前方,仰望着父皇迈上步步阶梯,坐上龙座。
辰宴不甘心:“您就这么关心皇帝。”
辰辛垂眸,态度疏离:“安静些。”
“我不。”辰宴的手强迫的挤入辰辛的手腕骨,语气森然:“殿下,你跟陛下和好如初了?那我算什么。”
皇帝正与上官辉议论朝事,偏生二人小声谈话的声音一点都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