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在有些时候是不该被说出来的。

陈远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他以前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怕一语成谶，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这么口不择言。

他沉默了一会儿，赵羽扬也没说话。陈远估计他是太笨了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开玩笑的。不过你以前不也经常跟我说这种话吗？”陈远冷笑了一声，“在这段感情里，一直都是我在付出。”

陈远点破这件事，为的就是让赵羽扬愧疚。

赵羽扬还是没说话。这倒是有点不同寻常。

陈远把剩下的半个烟头在烟灰缸里碾灭，然后起身向外走去。

赵羽扬正坐在沙发上，手里刚刚放下一个手机。黑暗中的荧光骤灭，他的脸重新和黑暗融为一体。

茶几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屏幕上不断地弹出聊天通知。屏幕上的锁屏屏保是赵羽扬的照片。

是陈远的手机。

“你看我手机？”陈远快步上前去把手机拿了回来。

赵羽扬一副不想跟他说话的样子，把脸转开，卧室的灯光晃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陈远心揪了一下，但是这会儿比起安慰赵羽扬他更害怕赵羽扬看见了什么。他打开手机，发现他妈给他介绍的那个小学老师不断地给他发着消息和基本信息。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脑门。

但不知道为什么，陈远本以为遇到这种情况他会不知所措，事实上他也确实有点崩溃，但在崩溃中他却很明确地捋顺出了这件事的解决方式。

他当机立断，坐到了赵羽扬跟前说道：“我跟这女的今天刚认识。”

“你妈介绍的？”赵羽扬低声问。

陈远反问道：“我已经这个年纪了，我妈给我介绍老婆我能拒绝吗？我要是拒绝，我妈不会怀疑吗？”

“那你他妈有没有想过我……”

陈远冷笑着打断了他：“你想说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吗？这几年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是瞎了吗？”

赵羽扬的嘴唇颤了颤，他偏过头，一闭上眼睛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他抓了抓头发，把眼泪收了回去转过头看向陈远：“我知道，所以你要我怎样。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装什么都不知道！？我他妈有那么大方？！”

“我又不会和这个女的结婚，你叫唤什么？”陈远道。

“那你妈要是逼你呢？”

陈远抿了抿唇，道：“我拒绝呗……而且就算我和女的领证了，那也只是法律形式上的事情。我还是会和你去国外领证。”

“你给我滚！”赵羽扬突然站了起来，抓狂地抓乱了自己的头发，朝着陈远吼了一声。

陈远抓了抓手机，没挪窝，愈发平静地说：“你不是想要谈谈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答案？我的真心话。”

“草……”

赵羽扬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坐下了，然后把头埋进膝盖里，很没出息地哭了起来。

陈远听得揪心不已，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不能心软。今天这个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想拿捏赵羽扬就不容易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呼了出来。

“这只是最坏的情况。”陈远道，“但是因为你一直不信任我，导致我在我妈面前总是出错，所以事情才成这样了。实话告诉你吧，昨天警察来，是因为我妈和我姑姑闹起来了，因为你在咖啡馆说的话，被我姑姑听见了。”

赵羽扬：“我怎么知道……”

陈远道：“所以你别再闹腾了。我要是和女人结婚了，全都是你的错。是你害得我不得不背弃自己的诺言。”

赵羽扬哭得更厉害了。

陈远瞟了他一眼：“你没爹没妈，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可以像你这样随心所欲？你知道，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男人是要传宗接代的吗？你有这个意识吗？”

赵羽扬哭得依旧没出息，陈远看不出来他对自己刚才的话有什么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一直舍不得把赵羽扬逼得太紧，但是他妈那边他也不能得罪。他妈不由他来孝顺，还能让他姐孝顺？

所以他只能在赵羽扬和他妈之间寻找一个两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