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羽扬还年轻,陈远还能陪他很久,但是他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心思也重……所以有些时候他还是得往他妈那边偏一偏。
再说陈母也是真心为陈远好。
陈远喜欢小孩,有父母有孩子才能组成一个家。但是领养的孩子终究不是自己的。他在内心最隐秘的一个地方,还打着一个小算盘。
万一将来真有了孩子,赵羽扬肯定不能接受。这时候他卖卖惨,再把这件事推到陈母身上,跟赵羽扬说这件事是他妈逼的,他也没办法。
赵羽扬念及他的孝心,肯定能原谅他。
如果他能再蛊惑赵羽扬去生一个宝宝,就算是把赵羽扬拉下了水,以后赵羽扬想跟他叫板也理亏了。
不过这些事他也只是偷偷想想,不敢流露出一点来。赵羽扬不是别人,陈远能用道德绑架他,就是因为赵羽扬多少有点道德。
要是陈远真的玩脱了挑战到了赵羽扬的道德底线,赵羽扬非撕了他不可。
可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万一将来陈远救了赵羽扬的命或者拿捏了什么更有价值的把柄,或许他的愿望就全都实现了。
陈远有些幽怨地盯着赵羽扬看了一会儿,赵羽扬的哭声一直没断绝,他终究还是没绷住,身体挪过去把他搂住了。
“宝贝,我一直不想让你去面对这些现实的问题。很残酷。”陈远道,“我一直在坚持着你的底线。我想给你幸福。你要信任我,要相信我都能解决好。”
“不能结婚。”赵羽扬哽着嗓子从胳膊间露出一只盛满泪水的眼睛看他,“你他妈都成别人的老公了,别来恶心我。”
陈远顿时感到很无力。
“你怎么就讲不通道理呢,这么倔。”陈远道,“算了,都这个时间了我们先不要吵架了,先休息,好吗?”
说着,陈远想凑上去亲亲赵羽扬,却被他无情避开。
赵羽扬抹了把鼻涕眼泪,然后指指沙发:“你睡沙发。”
“沙发那么小……”
“睡沙发!”赵羽扬吼道。
陈远:“……行吧。”
每次比嗓门比不过的时候,陈远都会安慰自己,他是高知青年,不和赵羽扬这种低文化水平的小混混小流氓计较。
赵羽扬摔门进了卧室之后忘了给他被子,可能也是故意不给想让他知难而退。
陈远发挥自己优等生的特质,对自己进行了深刻的反思,但他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都是赵羽扬太笨,以及陈母管得太多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陈远一晚上没睡着,听着赵羽扬呜咽了半个晚上。等他的哭声完全消失,陈远反正也睡不着,就爬了起来从冰箱里拿出消肿的按摩冰棒溜进了卧室。
赵羽扬衣服没脱,被子也没盖,凌乱地倒在床上。陈远叹了口气,帮他把衣服都脱了又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自己也爬上了床,撑着脑袋给他按摩眼睛。
明天要是让赵羽扬顶着两个青蛙眼出席白小白的结婚典礼,白小白绝对会跟他当场发飙。
赵羽扬睡觉睡得很熟,完全没有醒过来的意思。陈远也不知道帮他滚了多久,手臂都有点麻了他才收手。
然后突然听赵羽扬“唔唔……”地说起了梦话,皱着眉头脸色很痛苦。陈远心头一软,往他身边靠了靠,直到快要贴上去他才停下来。
赵羽扬头发上散发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陈远温和地笑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道:“乖。”
赵羽扬皱了皱眉睫毛颤动着像是要醒。陈远急忙收手,看见一滴眼泪又从他的眼缝里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陈远凑上去轻轻吻了他一下。
他想起7年前他们还没在一起时发生的一件事。
赵羽扬和前队友产生了争执,被对方拿着酒瓶子开了瓢。陈远知道以后,立马开车去了医院。到医院之后,他看见赵羽扬一个人坐在板凳上,而他前队友就在不远处,被爸爸妈妈和妹妹环绕着,身边热闹得很。
赵羽扬捂着脑袋接了个电话,打完电话后一抬头看见了陈远,脸上顿时亮了起来。
陈远摸了摸他的头发,他提前了解了情况大概,知道双方都已经把责任明确了,所以也没说废话。他当时也的确懒得花心思,看赵羽扬对自己的到来满怀感激,他满脑子都是赶紧找个借口把人往酒店里带。
直到赵羽扬没忍住,说着说着话突然红了眼眶。但他没让眼泪留下来,而是突然垂下头,靠到了陈远肩膀上。
陈远突然就没了那些旖旎的心思,他很难得地对一个跟他毫无血缘关系的人生出一丝同情心,觉得孤儿其实还蛮可怜的。
在外面被人打了都没地方可以靠着委屈一会儿。
不过很快他就不煽情了,转念一想有家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尤其遇上控制欲强的,反抗吧,不孝;不反抗吧,憋屈。
不过赵羽扬应该没受什么委屈,两人聊着天的功夫,那前队友的父亲突然走上前来,陈远看清了那前队友的全貌,那人手上缠着纱布,脸上有点挫伤,此外没什么大碍,表情却和幼儿园大班的屁孩一样,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