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班”的爹把一张纸居高临下地丢给了赵羽扬。没等赵羽扬看清楚是什么东西,陈远顺手将那张纸拿走看了起来。然后道:“行,我们知道了。”
老头子看了他和赵羽扬一眼,有点嫌弃地问道:“你是他哥?”
陈远点点头:“是,我是他哥。”
老头子怀疑地打量了几下陈远。陈远向来十分注意形象,虽然今晚出来得匆忙,但一眼看过去气度不凡,再加上长得一表人才人模狗样的,让人十分摸不清底细。
老头子明显谨慎了起来。
陈远对老头子的反应非常满意。当对方跟他说明医药费由赵羽扬承担的时候,陈远代替赵羽扬应了下来。
赵羽扬一把夺过医药费的单子,站了起来丢到那老头子身上:“爱谁付谁付!”
老头子当场怒目圆睁:“说好了你付医药费的,你什么意思?”
“我他妈准备把你们全家都干一顿!”赵羽扬说着撸起袖子就走向老头子。老头子惊恐不已地往后退着,说不出话来并向陈远投去求助的眼神。陈远见状赶紧拉住赵羽扬。
其实这两人谁伤得更重,一眼就能看出来。但赵羽扬或许习惯了这种被人忽悠的生活,又或者是因为被打了脑袋神志有点不清醒,总之他既然答应了承担对方的医疗费那就得履行义务。
“好了。”他拉住了赵羽扬,“你别打架。”
“大不了进去!”赵羽扬一把甩开陈远的手,“不用你管!”
陈远没有理会他,从老头子手上重新接过那纸单子,赵羽扬想从他手里夺下来再扔回去,老头子却见缝插站地跑了。
赵羽扬刚想追,一边破口大骂,引得不远处的保安握紧了腰边的警棍。他刚抬脚,突然脸色一白,身体紧跟着晃了两下险些向旁边倒去,还好陈远扶住了他。
赵羽扬被搀扶到椅子上,他扶着脑袋低声咒骂着。陈远安抚了他两句,内心却开始盘算着怎么赶紧跑路。
他刚才看过了那纸单子,那人缝了几针而已就要一万多块钱,陈远舍不得。
他知道赵羽扬的钱包比他的脸都干净,所以当赵羽扬让他走的时候,他立马就把赵羽扬撂下了回到了停车场。他才不当这个掏钱的冤大头。
但他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车子都发动了却不离开,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赵羽扬那寂寞的身影和通红的眼眶。
他又给车子熄了火,回去以后就看见赵羽扬在柜台前,把早就刷爆了的银行卡塞回钱包里,正缩在一旁打电话跟人借钱……
那时他想,如果他当了赵羽扬的男朋友,那就是赵羽扬唯一的亲人。他甚至还想到了婚后的场景。赵羽扬和他吵架,赵羽扬离家出走回娘家,赵羽扬没有家,赵羽扬变成了流浪狗,赵羽扬又不得不灰头土脸地回来……
陈远鬼使神差地上去帮他把钱给交了。
现在陈远对当时的决定后悔不已。就应该把这两个人丢进调解室里重新调解。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这一万多给省下来。
陈远失眠了一整晚,失眠了多久就想了多久有关钱的事,天蒙蒙亮的时候他的脑子还是转个不停,到了几乎有点魔怔的地步。
他不是第一次如此“魔怔”,每当压力很大或者因为什么事感到不安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想钱。
想钱的时候,他的脑子也会变得更加理智和清醒。他昨晚就注意到一件不大不小的事,赵羽扬已经很久没跟他借钱了。
陈远越想越不对劲,从床上爬起来,接着熹微的晨光摸索下床,扒拉出了赵羽扬的手机。
他俩以前从来没互相查过手机,这些异常的举动本身也是陈远不安的来源,但是他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打开赵羽扬的手机,查他的银行账户和电子账户,查他的聊天记录和相册……甚至把手机壳都扒了下来,他怕那个不透明的手机壳后面是别人的照片。
但掉出来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拍立得。
相片落在他的手心里。陈远却忍不住想赵羽扬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会翻看他的手机,所以故意把照片放在手机背后用来迷惑他的视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攥紧了拳头,相片被他捏得皱皱巴巴的。
陈远突然回过神来,随后自嘲一笑,笑自己心思太重。
他赶紧把照片塞回手机背后,走的时候没叫醒赵羽扬,和逃难一样地穿上外套就离开了。
……
陈远上午在家和他妈聊了聊相亲对象的事。从陈母和女老师的聊天情况来看,陈母对对方女孩子挺满意的。
两人相对坐在餐桌上。她抱着陈远的手机,不断地划拉着对方的照片,笑着对陈远说:“这个一看就老实,个子也高,看着也是个能生儿子的。她将来生个小子,个子肯定也不会矮。”
陈远有点低落,就“哦”了一声。
陈母看了他一眼,笑容淡了一点,道:“你朋友今天结婚?”
陈远“嗯”了一声,只听陈母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了:“比你小的都结婚了,你还不知道着急。你不结婚就是心理不正常,知道吗?”
陈远又“嗯”了一声,扒拉着手指头,想着赵羽扬的各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