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菊摇头:“没!很顺利,这边委托人没发现我的外语很烂,那边客户也没听懂我说的话,我就连比划带猜,给双方敲定了合同,当场付款。”
仲馨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东菊,你是在编故事吧?”
东菊又捂着嘴发笑:“是真的,舅妈,是真的!”她越笑越让人觉得是在扯谎。
预想之中的血雨腥风没有来,倒是来了两朵家乡的小野花。
仲馨还以为歪歪回去之后难免添油加醋说些不利于她的话,没想到风平浪静。她给领导打电话,反被领导好言好语劝说不用时时汇报工作,分公司刚起步,也不指望立马盈利,当然了这也不实际,哪有一开张就能挣大钱的!
仲馨思忖了半天,终于提了歪歪的名字。领导“嗐”了一声:“小姑娘嘛,跟咱是两个时代的人,思维肯定不是在同一个水平上。她要是说错什么话,咱也别往心里去。咱是思想成熟的人,不和小孩儿一般见识。”
“领导啊,歪歪这孩子挺好的,给我们培训的时候,讲得可仔细了。我记得以前那个谁,就是退休没几年的那个谁,一下子想不起名字来了,两个人可真像。哎,你发没发现?真的,两个人可真像了,那五官打眼一看,就跟一个人似的。”
领导故意咳了两声,将这话题打住:“仲馨,你可不是个爱嚼舌根儿的人,像今天这样提这个说那个的情况,头一次啊,以前没这样的事,你最讨厌背后说人了。我还是那句话,什么也别多想,闷着头干活儿。人家从哪儿来,回哪儿去,是谁家的孩子,跟咱没关系。”
仲馨尴尬地笑了笑:“我就是觉得从家乡来的孩子,格外的亲。”
领导呵呵道:“别说亲不亲的,太假了,这种处事待人的风格不适合你。仲馨,别想那么多,分公司两年一晃就过,到时候回来把退休手续一办,你就自由自在了。我知道你有一个小本儿,上面写了很多关于退休之后的生活安排,我可没看啊,风吹哪页,我就?了两眼,别的什么都没看。”
仲馨巴掌大的小本本扔哪儿去了呢?被领导这么一提,仲馨冷不丁在心里打了一个颤,似乎好久没看见了。一定不是在家里,当时收拾行李的时候,这小本本好端端地在手提包的内层里,出门时还特意看了,一定是带过来了。
手提包里不见小本本的踪影,内外两间办公室所有的抽屉橱子里也没有小本本的影迹,那就将希望放在小公寓里。心中有事,就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慢。仲馨将腕上的手表和桌上的手机反复对了时间,一模一样。
好容易待到下班,仲馨提起包就走,坐上电梯下了楼,突然想起来好像没有关灯,犹豫片刻,脚下慌乱,懊恼着折身回了办公室,开门一瞧室内果然一片大亮。仲馨关了灯,又慌慌忙忙地去搭电梯,这下好了,正赶上下班高峰,连等了三趟都没坐上,仲馨已经汗流浃背。
车站上没人。在这个车站停留的乘客一向很少,常常只有仲馨一个人,以前有东菊作伴,现在却只有仲馨在此候车。有行人经过这里,不由地瞥看着她,有人觉得她孤寂,有人觉得她执着,有人将视线看向站牌,皆是匆匆而去。
仲馨看着手表的秒针奔走不停,分钟也跟着提了速度,连时针也不懒惰了。时间过去了一个半小时,一辆车都没有。她有些急了,伸着脖子向来车的方向极力张望,什么都没有——连出租车也少了很多。
时间不晚啊!
这座城市正处于旅游季的尾声,到了夜晚,游人如织。这个时间正是夜游刚刚开始的好选择,选一个餐馆填饱肚子或是站在食摊前等待美食的出炉,再去看这座城市的夜景,真是美极了。
终于有出租车驶过来了,接连好几辆,上面都坐了乘客。仲馨想着公交车一定马上就来了,却眼睁睁地看着那车从十字路口拐了弯,向另一条道驶去。仲馨跟着跑出去好几步,又赶忙退回来,根本就是徒劳。
旁边有人经过,也不知道是在与谁说话,但仲馨得到了一个让自己失望的消息。附近发生了车祸,车辆都堵在那里,无论何种交通工具都过不来,只有一个选择——等。
仲馨退回到车站上,左右看着宽敞的马路,下定决心走回家。半个小时的车程,步行大约六十分钟。好久没有走路上下班了,仲馨的腿脚不习惯,但心却安定了下来,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
以前的日子?不就是两个月之前的日子吗?怎么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