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很像那个已经死了代号为黑麦威士忌的FBI卧底，赤井秀一。

黑泽愀对赤井秀一的印象极其深刻，不仅仅因为他是哥哥曾经看中，后来却证明是叛徒和死敌的顶尖狙击手。

更因为当年赤井秀一假死脱身时，黑泽愀虽然年纪尚小，但恰好因为某些原因，远远瞥见过那个男人执行任务时的背影和那种冰冷精准、如同出鞘利剑般的气息。

那种气息，独一无二，极具压迫感，他绝不会认错。

可是，赤井秀一应该早就死了，死在他哥哥琴酒的枪下，FBI那边似乎也默认了他的“死亡”。

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欧洲，在这个距离东京万里之遥的广场上，悠闲地喝着咖啡。

是错觉，还是某个长相气质相似的人？

黑泽愀不动声色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借着雕像的遮挡，更仔细地观察那个男人。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原本投向街道的目光微微回转，朝着广场中央扫视了一圈。

尽管隔着帽檐和距离，黑泽愀还是隐约捕捉到了那双眼睛在阳光下闪过的瞬间——锐利，深邃，如同瞄准镜后的十字准星。

就是这种眼神。

黑泽愀几乎能确定，就算不是赤井秀一本尊，也绝对是和他同一级别，经历过尸山血海的危险人物。

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杀手或战士特有的气场，伪装不来。

男人似乎没有发现隐藏在雕像阴影后的黑泽愀，目光很快又转了回去，继续盯着那个街道入口，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黑泽愀的心跳渐渐加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震惊、疑惑和极度兴奋的情绪。

如果这真的是赤井秀一，他没死，还出现在欧洲……

这意味着什么，FBI在欧洲有重大行动。还是赤井秀一个人脱离了FBI，在单独执行什么任务。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针对组织的巨大陷阱。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他第一个冲动是想立刻联系哥哥，报告这个惊人的发现。

但他强行按捺住了。

首先，他无法百分百确定对方的身份，其次，他现在处于被半放逐的状态，通讯可能被监控，尤其是涉及赤井秀一这种敏感人物。贸然报告说不定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朗姆那边借题发挥。

更重要的是……

黑泽愀舔掉最后一点冰淇淋，将蛋卷壳塞进旁边的垃圾桶，墨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如果这真的是赤井秀一，一个哥哥乃至整个组织都认定的已死强敌，现在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

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一个充满未知风险的乐子。

跟踪他，看看他要做什么？

还是想办法确认他的身份，甚至给他制造点小麻烦？

黑泽愀体内的冒险因子和搞事欲望开始熊熊燃烧。

这比处理什么卡索网络有意思太多了，也比干等着组织回复刺激无数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直接冲过去的冲动。对方是顶级高手，跟踪必须极其小心，稍有不慎就会暴露。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更好的伪装，以及一点运气。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咖啡馆的方向，记住男人的衣着细节和座位位置，然后转身，如同一个普通吃完了冰淇淋的年轻游客，慢悠悠地朝着与广场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融入了另一条街道的人流之中。

他没有回安全屋。而是拐进了附近一家大型百货商场，在熙熙攘攘的顾客中穿梭，迅速更换了外套和帽子，甚至用商场洗手间里的临时染发喷雾稍稍改变了发色，并戴上了一副普通的无度数眼镜。

再次走出商场时，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他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重新接近中心广场，选择了广场另一侧一个更高的观景台作为观察点，利用小型望远镜谨慎地监视着那家咖啡馆。

那个戴针织帽的男人还在，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像一尊耐心等待猎物的石像。

黑泽愀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欧洲之行原本的憋闷和无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高难度挑战的兴奋和警惕。

赤井秀一……

如果真的是你，你在这里等谁，想干什么？

而我，伏尔加河，又该陪你玩一场怎样的游戏呢。

午后的阳光将广场镀上一层金色，而阴影中的猫鼠游戏，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