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随意，仿佛只是熟人间的招呼。

但韦伯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似乎凝滞了半秒，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转身走向柜台结账。

黑泽愀放下杯子，对柯南说：“看热情的邻居要走了，小朋友好奇心太重不是坏事，但要知道分寸。有些游戏，大人玩起来都吃力，小孩就更别掺和了。”

他站起身，丢下几张钞票在桌上，“咖啡我请了，早点回去找你小兰姐姐吧。”

说完他不再看柯南，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朝着与韦伯相反的方向走了。

柯南坐在椅子上，看着黑泽愀懒散却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咖啡馆里正在结账的韦伯，小脑袋飞速转动。

黑泽愀刚才那番话，是警告，也是提示。

韦伯是危险人物黑泽愀自己似乎也身处某种麻烦或游戏中，并且他并不希望自己卷入。

这两个人之间，存在着一种古怪而紧张的关系。

不是朋友，也不完全是敌人，更像是一种彼此警惕，互相试探的微妙对峙。

而黑泽愀最后那个举杯致意的动作，在柯南看来更像是一种挑衅，或者说一种宣告。

我知道你在监视我，我不怕，甚至觉得有点意思。

这种近乎于玩火的态度，让柯南对黑泽愀的身份和目的更加困惑，也更加警惕。

黑泽愀走在回旅馆的路上，心情却比刚才好了不少。

在韦伯那种密不透风的监视下，找到机会给监视者一个不痛不痒的回敬，顺便给那个聪明的小鬼提个醒。

这种感觉，就像在沉闷的房间里打开了一扇小窗，透进一丝带着恶作剧味道的新鲜空气。

朗姆的爪牙，监视，试探。

好吧，既然游戏开始了，那就玩得有趣点，被动防御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或许可以在不危及自身根本的前提下，给这位贸易商韦伯先生，制造一点点工作上的小麻烦。

比如让他意外发现一些无关紧要但足够吸引注意力的线索，把他的调查方向带偏。

黑泽愀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给监视者反设一个迷宫，看着他困在里面打转，而自己则躲在迷宫外看戏。这似乎比单纯等待远程问候生效，要有趣得多。

他回到旅馆上楼时，正好遇到韦伯也从外面回来。两人在楼梯上相遇。

“下午好，黑泽先生。”韦伯礼貌地打招呼。

“下午好，韦伯先生。”黑泽愀微笑回应，侧身让他先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黑泽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随意地低声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品酒。”

他说的是英语，但品酒这个词，他用了“sampling”，带着点品尝试味的意味。

韦伯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没听见，径直上了楼。

黑泽愀站在楼梯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脸上的笑容加深，墨绿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顽童般的狡黠光芒。

试探与反试探，监视与反监视。这潭水被他轻轻一搅，似乎泛起了一点带着危险趣味的涟漪。

而好戏，或许才刚刚拉开第二幕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