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警员带来的证物袋里,装着几个常见的小药瓶,标签上都是德文,米勒警长和施耐德博士仔细查看着。
“这是……”施耐德博士拿起其中一个白色塑料瓶,拧开盖子闻了闻,又倒出几片药片在掌心仔细观察,“□□片缓解心绞痛的,但剂量很低属于预防性用药。”
他又拿起另一个棕色玻璃瓶,里面是淡黄色液体,“这个是止咳糖浆,很普通。”
最后是一个没有标签的透明小药瓶,里面只剩下少许白色粉末,“这个需要化验才能确定成分。”
米勒警长皱眉:“□□?施密特先生有心脏病史吗?之前的调查和旅馆记录都没有显示。”
“或许他自己没对外说过,或者病情很轻微。”施耐德博士将药瓶放回证物袋,“但这些药物本身没有问题,都是正规药品。除非……”
他顿了顿,“有人调换了里面的内容。”
“或者,”一个声音插了进来,是卡尔·韦伯。他不知何时已被带回了休息厅,坐在离警察不远的位置,手上没有手铐,但有一名警员站在他身侧。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被带走审查的人不是自己,“这些药瓶只是掩饰。真正有毒的东西,可能在其他地方,甚至可能已经被替换或丢弃了。”
米勒警长看向他:“韦伯先生,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警长。”韦伯推了推眼镜,“商业纠纷固然是动机,但□□是剧毒,获取和使用都需要一定的渠道和知识。如果只是为了解决合同纠纷,有很多更隐蔽、风险更低的方法。选择在旅馆众目睽睽下毒杀,更像是某种迫不得已,或者带有其他目的的行为。”
他的话引导着思路转向更复杂的可能性。
黑泽愀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桌面,韦伯在试图将水搅浑。
“其他目的?”米勒警长追问。
“比如灭口。”韦伯淡淡地说,“施密特先生可能掌握了某些对他不利,或者对S.G.项目其他参与方不利的信息。又或者他的死本身就是为了掩盖某些正在进行的不能见光的事情。”
他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马克斯·费舍尔和他的同伴。
费舍尔面色一沉,他的同伴则立刻站起来,用带着怒意的德语快速说道:“韦伯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你是在暗示我们与谋杀有关吗?我们与施密特先生的商业往来完全合法,所谓的□□更是无稽之谈!”
韦伯面对指责,脸色不变:“我只是在协助警方分析各种可能性,费舍尔先生。清者自清,如果你们与案件无关,自然无需担心。”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施耐德博士忽然指着那个无标签的透明小药瓶开口:“这个瓶子里的粉末我需要更仔细地看一下。”
他从随身携带的勘察箱里取出一个小型便携式显微镜和几张试纸,在警员的监督下,取了微量粉末进行初步检测。
他的动作熟练而专注,完全沉浸在了技术分析中。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警长,”施耐德博士的声音带着不确定,“这粉末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和氧化镁,很常见,像是某种抗酸剂或者钙片的基底。但是里面似乎混有极微量的铊化合物痕迹。”
“铊?”米勒警长对这个词很陌生。
“一种重金属,”施耐德博士解释道,语气凝重,“毒性很强,能引起神经系统和消化系统损伤,慢性中毒症状包括脱发、肢体疼痛、呕吐,以及味觉异常,比如感觉食物有金属味或苦味。”
味觉异常。
苦味。
这两个词立刻让休息厅里许多人的目光再次聚焦。
黑泽愀微微坐直了身体。铊中毒,慢性,这可比□□复杂多了,也更隐蔽。
如果施密特是慢性铊中毒,那么他抱怨的食物苦味就说得通了。而昨晚的□□,可能是最后致命的一击,也可能是加速死亡的手段,甚至可能是为了掩盖慢性中毒的真相。
“铊化合物……”米勒警长眉头紧锁,“这种毒物常见吗,容易获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