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哪个叔叔?”米勒警长立刻追问。
柯南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嗯……个子高高的,穿着灰色的外套,头发有点卷。他们好像在吵架,施密特伯伯声音很大,还推了那个叔叔一下。然后那个叔叔就气冲冲地走了。”
个子高高,灰色外套,卷发。
休息厅里,几个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动。符合这个描述的人……
马克斯·费舍尔的同伴,恰好就是中等身高,深色西装,头发微卷。而费舍尔本人,则更符合高高瘦瘦的描述,但他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西装。
“具体时间还记得吗?”米勒警长蹲下身,与柯南平视。
“大概三点半?或者四点?”柯南不确定地说,“那时候雨好像小了一点。”
三点半到四点。
这个时间和汉斯先生听到电话威胁的时间段有重叠。
米勒警长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费舍尔和他的同伴:“两位,昨天下午三点半到四点之间,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费舍尔立刻回答:“我在房间整理文件。”
他的同伴,那位卷发男士,脸色变了变,迟疑了一秒才说:“我……我也在房间。”
“有人能证明吗?”米勒警长追问。
两人都沉默了。
“也就是说,没有人能证明你们当时在房间。”米勒警长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么你们其中一人,或者两人,是否有可能下楼,在院子里与施密特先生见面?并且发生了争执?”
费舍尔猛地站起来:“这是诬陷,我们没有见过他,这个小孩看错了!”
他的同伴也站起来,声音有些发颤:“没错,我们根本没去院子!”
“那你们怎么解释,这个孩子清晰地描述了争执的细节,包括推搡动作?”米勒警长步步紧逼。
“他……他可能看到的是别人!”费舍尔的同伴急道,“或者他根本在胡说!”
“我没有胡说!”柯南立刻大声反驳,小脸涨红,像是受了委屈,“我真的看到了,那个叔叔走的时候,还回头狠狠瞪了施密特伯伯一眼,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描述非常具体,增加了可信度。
场面再次紧张起来。
费舍尔和他的同伴脸色铁青,怒视着柯南,又看向米勒警长,急于辩解却又找不到有力证据。
黑泽愀嚼着口香糖,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柯南这小鬼,编故事的本事一流,时机也抓得准。
用亲眼目睹的孩童证词,将嫌疑牢牢钉在费舍尔二人身上,尤其是那个没有明确不在场证明的卷发同伴。
不过黑泽愀注意到,在柯南描述灰色外套和卷发时,角落里的卡尔·韦伯,几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在那个卷发同伴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随即又垂下,仿佛在思考什么。
韦伯知道些什么,还是说柯南的描述,无意中指向了某个他意料之外的人。
黑泽愀吐出嘴里的口香糖,用糖纸包好,捏在手里。他站起身,走到垃圾桶边扔掉,然后慢悠悠地踱到柯南身边。
他弯腰,拍了拍柯南的肩膀,语气随意:“小鬼,眼神不错嘛。那么远,那么暗的天,还能看清楚衣服颜色和头发卷不卷。”
柯南身体一僵,抬起头,对上黑泽愀墨绿色的眼睛。那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平静得像两潭深水,却让柯南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我……我视力很好。”柯南小声说,移开了视线。
“是吗。”黑泽愀直起身,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米勒警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朝洗手间方向走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刚才那一瞬间,韦伯眼中闪过的异样神色。
那不像是对柯南证词的意外或怀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或者说是果然如此的了然。
如果韦伯早就怀疑费舍尔二人与施密特的死有关,甚至知道他们昨天下午有过争执,那么柯南的证词,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那么问题来了:韦伯是怎么知道的?他看到了听到了?还是他根本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之一,或者知情者。
黑泽愀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过手指。镜中的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这潭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每个人都在撒谎,每个人都在隐瞒,每个人都在试图将祸水引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