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临近行动时间，伏特加开车载着黑泽愀前往南港区。车厢后座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运动包，里面是伏特加准备的基础装备。

黑泽愀坐在副驾驶，没去动那个包，反而从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拿出几个小巧的、看不出具体用途的装置，拿在手里随意摆弄着，嘴角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

伏特加一边开车，一边用眼角余光瞟着，额角有点冒汗：“小老大，你……你这又带了什么？大哥说了，不能搞太大动静。”

“知道，知道。”黑泽愀头也不抬，手指灵活地拨弄着其中一个装置上的微型开关，“就是些助兴的小玩意儿，帮那几位值班的兄弟提提神，活动活动筋骨，保证不会招来警察叔叔的大车队。”

他说得轻描淡写，伏特加心里却更没底了。

这位小祖宗嘴里的小玩意儿和提提神，通常意味着某些守卫会度过一个相当难忘的夜晚，并且事后清理现场时，他伏特加往往需要多费不少功夫。

车子在距离目标仓库两个街区外停下。这里灯光昏暗，堆放着不少集装箱，是个理想的观察和潜入点。

“伏特加，老地方等着，注意警戒。”黑泽愀拉开车门，拎起那个黑色运动包，又把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斜挎在肩上，“看到信号，或者听到里面特别热闹，就准备接应。”

“小老大，千万小心。”伏特加不放心地又叮嘱一句。

黑泽愀随意地挥挥手，身影一晃，便如同融化的影子般消失在集装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动作轻捷得不像话。

南港区三号仓库是个老旧的单层建筑，门口有两名守卫懒散地抽烟，侧面小门隐约也有人影。

黑泽愀没有从正面接近，他像只熟悉地形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仓库后方堆积的废弃物阴影中，找到一处锈蚀的通风口，三两下弄开栅栏，灵巧地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内灰尘厚积，蛛网横陈。他皱了皱眉，但动作毫不停滞，戴上夜视仪，在幽绿的视野中快速辨明方向，朝着主仓库区匍匐前进。

很快，下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走动声。他停在一个通风口上方，透过缝隙观察。六名守卫，分散在门口，侧翼和仓库中央。

目标货物堆放在最里面的角落，旁边还放着氧气瓶和灭火器。

黑泽愀无声地观察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他从帆布包里摸出两个香烟盒大小的扁平方块和一个带着小屏幕的遥控器。

方块被他轻轻卡在通风口两侧，遥控器上的指示灯微弱地闪了一下。

接着，他像变魔术般又从包里掏出几个弹珠大小颜色暗沉的小球，顺着通风百叶的缝隙，极其精准地弹射到下方几个关键的视觉死角和必经之路附近。

小球落地无声，静静蛰伏。

做完这些，他重新趴好，调整了一下呼吸，手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着，仿佛在欣赏即将开演的戏剧。

大约一分钟后，他按下了第一个键。

通风口两侧的扁平方块微微震动，释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顺着气流悄然飘散。

几乎是同时，下方仓库中央，一名正对着便携燃气炉煮泡面的守卫忽然呛咳起来，眼泪直流。

“什么……咳咳……什么东西？”他捂住口鼻，眼睛刺痛。

“辣椒？不对……咳咳咳！”旁边的同伴也中招了，视线迅速模糊。

刺激性气溶胶在空气中扩散开来，精准地笼罩了仓库中央区域的几名守卫。

咳嗽、流泪、喷嚏声顿时响起，原本的闲聊和懈怠被突如其来的不适打断。

“有情况！”门口守卫比较警觉，立刻端枪，但他的眼睛也开始感到灼痛，视野模糊。

混乱初现。

黑泽愀好整以暇，按下了第二个键。

之前被他弹射下去的几颗暗沉小球，其中两颗位于氧气瓶和灭火器附近的小球表面，突然渗出少量粘稠的、几乎看不见的胶状物，迅速在金属表面铺开极薄的一层。

另外几颗小球则悄无声息地释放出微量带有特殊气味的烟雾，与之前的气溶胶混合，进一步干扰守卫的感官。

“眼睛！看不清楚了！”

“是□□吗？从哪里来的？”

“小心！可能有敌人潜入！”

守卫们乱作一团。视线受阻和呼吸道的不适让他们难以有效观察和瞄准。

有人试图向侧门移动，刚迈出两步，脚下突然一滑，“哎哟”一声摔倒在地，手里的枪脱手滑出。

“地上有东西！滑的！”

另一人想冲向正门方向，却感觉脚踝被什么极细的东西绊了一下，虽然没有摔倒，但也踉跄几步，惊出一身冷汗。

“有绊线！”

恐慌开始蔓延，看不见的袭击，莫名其妙的滑腻感，神出鬼没的绊线，未知放大了恐惧。加上咳嗽和泪眼带来的生理性不适，守卫们的组织迅速溃散。

黑泽愀在通风口上方看着这场由他导演的小小混乱，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效果不错，既制造了足够的麻烦，又没有真正伤及人命或引发不可控的爆炸。他算准时机，再次操作遥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