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电脑屏幕的光映在黑泽愀脸上,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
那份关于金融市场极端压力测试的补充分析已经完成大半,枯燥的数据和模型构建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将之前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了下去。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主机风扇轻微的嗡鸣。直到手机屏幕亮起,打破了这片沉寂。
消息来自伏特加,内容简短:“小老大,大哥让你现在下楼。车在老位置,别耽搁。”
黑泽愀敲击键盘的手指停住。现在?他瞥了眼时间,将近十一点。
琴酒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突然叫他,除非有急事。他迅速保存文档,合上电脑,抓起外套和钥匙,顺手将脖子上的平安玉塞进衣领,快步出门。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走出公寓大门,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
街对面那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像蛰伏的兽,静静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琴酒坐在后座,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指间猩红的烟头和冷硬的唇角。
“哥哥。”黑泽愀叫了一声,系好安全带。
琴酒没应声,只是将烟蒂摁熄在车载烟灰缸里。伏特加发动车子,保时捷平稳地驶入夜色中的街道,速度不算快,但路线并非随意选择。
“看看这个。”琴酒将一个平板电脑从后座递到前面。
黑泽愀接过。屏幕上是几张放大的照片,拍摄于夜晚,镜头焦距很长,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内容。
一张是米花中央医院的侧门入口,时间是今晚九点左右,一个穿着病号服外罩外套身形瘦削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搀扶着,快步走向一辆停在阴影里的黑色厢型车。
男人的脸被打了个箭头标记——阪井教授。
另一张照片是那辆黑色厢型车驶入某处老旧工业区的画面。第三张则是工业区内某个仓库门口的抓拍,几个穿着深色工装、行动利落的人影正在进出,其中一人侧脸的轮廓,隐约能看出索雷拉的特征。
“阪井教授今晚出院了。”琴酒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冷得像冰,“两个小时前,他所在的私立医院遭到入侵,两名留守的便衣警察被打晕,监控被短暂干扰。人是在消防通道被带走的,没留下太多痕迹,除了这个。”
他又递过来一个小型的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枚纽扣大小的金属片,边缘有些焦黑变形。
“简易信号转发器,非制式,改装过。”黑泽愀只看了一眼就得出了判断,这类东西他自己也常做,“功率不大,作用范围有限,像是用来在信号屏蔽区临时撑开一个小窗口,或者误导追踪方向的。”
“医院那层的通讯在那几分钟内有微弱异常波动,警方后续勘查发现了这个,嵌在消防门框的缝隙里。”琴酒淡淡道,“手法粗糙,但有效,朗姆的人做事越来越不讲究了。”
黑泽愀将证物袋和平板递回去。阪井教授果然是被朗姆那边的人带走了。从下午的匿名爆料到晚上的强行带走,动作快得惊人。
这说明阪井手里一定有朗姆急需的东西,或者他本身就是解开某个关键环节的钥匙。
“那个小鬼,”琴酒忽然说,“江户川柯南,他今晚也在医院附近出现过。”
黑泽愀看向后视镜,镜子里琴酒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似乎是跟着某个去探病的同学去的,但监控拍到他多次在阪井病房所在的楼层徘徊。警方赶到时,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属于医护和警察的痕迹,其中有小尺码的运动鞋印,还有这个。”
琴酒又丢过来一张照片,是一张被揉皱印着卡通图案的创可贴包装纸,躺在医院花坛的泥土里。
“他胆子不小。”黑泽愀评价道,语气没什么起伏。
“愚蠢的莽撞。”琴酒冷哼一声,充满了对这类行为的蔑视,“朗姆的人没直接处理掉他,算他运气好,或者他们觉得他还有用,或者根本没把一个到处乱窜的小鬼放在眼里。”
车子驶过一片灯光较亮的商业区,琴酒的脸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愈发冷峻。
“阪井的研究涉及生物信息学里的特定算法优化,据我们的情报,他半年前通过非公开渠道和瑞士某机构交换过一组实验数据,那组数据的原始来源,指向银峰。”
黑泽愀明白了,阪井教授不仅和瑞士有联系,还触碰到了银峰研究所的数据。朗姆找他,要么是为了让他继续干活,要么是为了从他脑子里挖出他可能从数据中推导出朗姆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