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去哪？”黑泽愀问。

“带你认路，顺便收点东西。”琴酒的回答很简短。

保时捷最终停在了一个偏僻的码头仓库区边缘。伏特加熄了火，但没有下车。

琴酒推开车门，黑色风衣下摆在夜风中扬起，“跟着。”

黑泽愀跟着下车，咸涩的海风吹来，混杂着货物和铁锈的味道。四周堆叠着集装箱，像钢铁迷宫，只有远处高塔上的探照灯偶尔扫过，投下移动的光斑。

琴酒走在前面，步伐沉稳，对这里的环境似乎很熟悉。他拐进两排集装箱之间的狭窄通道，走到尽头一个标号为K-17的集装箱前。门上挂着一把重型密码锁。

琴酒输入密码，锁扣弹开。他拉开沉重的箱门，里面不是货物，而是一个经过改造的微型工作站。

一台军用级的加固服务器正在运行，指示灯闪烁，旁边是几个黑色的武器箱和一排通讯设备。

“这里是行动组在港区的一个备用安全点和临时军械库。”琴酒打开其中一个武器箱，里面是整齐排列的□□92F手枪，旁边还有配套的消音器和备用弹匣。“近期局势会变得更乱，你需要知道紧急情况下哪里能获取基础补给，以及如何最快撤离这个区域。”

他递给黑泽愀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检查，熟悉手感。虽然你用那些小玩具的时候更多，但这个必须会用。”

黑泽愀接过枪，入手冰凉沉重。他熟练地卸下弹匣检查，拉动套筒确认枪机运作顺畅，动作虽不如琴酒那般千锤百炼，却也标准利落。

“知道，哥。”

“朗姆最近像条闻到血腥味的疯狗。”琴酒靠在集装箱壁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阴鸷，“他急于填补远藤那条线断掉的空缺，急于找到能替代或超越原有进度的技术突破口。阪井只是开始。他在大学圈撒的网不止这一个。”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向黑泽愀。“你的学校，现在是风暴眼之一。我要你保持现状，继续当你的普通学生。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只要没直接威胁到你，就别管。你的任务是把学业这个掩护做实，别让任何人有机会从黑泽愀这个身份上找到破绽。”

“明白。”黑泽愀将检查好的枪放回箱子。他知道琴酒的意思，朗姆在大规模筛查大学研究者，如果他表现得过于关注或显露任何超出常人的能力，都可能被朗姆的筛子网住，引来不必要的审视。

保持平庸和透明，反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伏特加会定期给你更新安全点的物资和撤离路线图。你自己平时准备的小玩意儿，也备一份应急的在这里。”琴酒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角落一个空着的储物格。

“好。”黑泽愀点头。这相当于给了他一个临时的后备基地。

琴酒直起身，将烟蒂扔掉，“行了，回去吧。今晚看到的事，烂在肚子里。最近少去波洛那边晃，尤其是隔壁。”

“寿司店老板手艺不错。”黑泽愀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

琴酒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短促而冷的嗤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又肮脏的事情。

“一个躲在油腻料理台后面窥视的老鼠。他想演，就让他演。你别去凑那个戏台子。”

他言语中对朗姆的鄙夷毫不掩饰，没有任何忌惮或畏惧，只有纯粹的厌恶和对峙的张力。

回到车上，一路无话。保时捷将黑泽愀送回公寓楼下，没有停留，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黑泽愀站在楼道口，直到引擎声彻底远去，才转身上楼。回到房间，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昏黄。波洛咖啡厅早已打烊，一片漆黑。隔壁伊吕波寿司店的招牌灯也灭了，只有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显示里面可能还有人。

朗姆就在那扇门后面。而今晚，他刚让人从医院绑走了一个教授，可能正在连夜审问。琴酒则在调动资源，加固防线，将他排除在直接的冲突之外，却又让他知晓足够的危险以保持警惕。

他松开窗帘，走到书桌前。那艘战舰模型静静地躺在灯光下，复杂的炮塔结构在阴影里显得狰狞。他拿起一块还未安装的细小零件，在指尖捻了捻，然后精准地卡入预定的凹槽。

窗外的东京，夜色正浓，海港的风似乎正裹挟着潮湿即将到来的暴雨气息，无声地漫过整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