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没有去碰那杯酒。她的目光借着帽檐的遮掩，快速扫过吧台后的陈列架，试图寻找任何不协调的痕迹。

过了一会，她轻声问道：“老板，可以打听一些事情吗？”

“什么事？”老板眼皮半掀，俨然还没睡醒的模样。

“除了酒，你的店里还卖其他东西吗？”穆曦适时地接话。

老板莫名其妙地瞥了她一眼：“酒馆不卖酒还能卖什么？你想吃烤火腿还是腌黄瓜？”

“比如说，像是某种特殊的......宝石。”

这话一出，原本懒散的老板眼神瞬间变得凶狠。她死死盯着两人身上的黑袍，像是确认了什么，如同被踩尾巴的猫一般炸了毛。

“好啊！原来又是你们这些混蛋！”

她猛地抓起手边的金属调酒器，就向两人砸来。

“就是因为有你们这群该死的苍蝇，才把老娘的生意都败坏了！”

就在调酒器即将砸向穆曦额头的瞬间，塞拉轻轻抬起了手，如同时间静止一般，沉重的金属器皿稳稳地漂浮在了空中。

“老板，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

塞拉手指微动，调酒器缓缓落回吧台。她抬手拉下兜帽，露出那张精致而平静的面孔：

“我们不是来买非法宝石的，我们是来调查这起事件的。”

“......啊？”

老板愣了一愣，表情逐渐从愤怒变成尴尬。

“抱歉，可能是我的表述造成了误解。”见老板反应如此激烈，穆曦的表情也有些尴尬。

老板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确定看着不像是找茬的，这才叹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原来，这家小酒馆在老板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黑魔法宝石的贩子当成了中转站。前段时间王室突击搜查，店面不仅因为管理不当被罚没一大笔金额，搜寻人员还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吓跑了不少熟客。

提起这个，老板又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

“当时来交易的那些人，你还有印象吗？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塞拉趁机追问。

老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店里忙得不可开交，我哪有闲工夫盯着客人看......”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些行踪诡异的人，大部分都和你们刚才一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算不上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手说，“他们还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什么习惯？”

“这群人很少用通用的瑞尔，结账扔下的都是索尔，”老板说着，有些晦气地撇撇嘴，“索尔虽然没被彻底淘汰，但在市面上早就没人用了。弄得我每次还得专门跑钱庄去兑换，真是麻烦死了。”

索尔是一种印着鸢尾花图案的古金币，属于几百年前流通的旧制式。

塞拉与穆曦对视一眼，两人点点头。

“感谢你的情报，”穆曦起身，在桌上留下几枚瑞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抱歉抱歉，今天对你们失礼了，”老板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下次你们再来，我请你们喝店里私藏的好酒。”

“那就多谢了。”塞拉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转身走出了这间昏暗的酒馆。

走出酒馆，两人重新回到了那条逼仄的小巷，巷子内污浊的空气只想让人赶紧远离这里。

穆曦正想侧头询问塞拉下一步的去向，一道瘦小的黑影突然从拐角的阴影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撞进了她的怀中。

穆曦被撞得一个趔趄，待她站稳后，才发现跌坐在地上的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孩子。

“没事吧？”她伸出手柔声问道。

那孩子缩了缩脖子，棕色的眼睛防备地盯着她，犹豫了片刻，才借着穆曦的力道站了起来。

“下次走路要小心一点。”穆曦弯下腰，拍了拍孩子身上的灰尘。

小孩胡乱地点点头，把头埋得很低，转身就要钻回巷子的深处。

“等等。”

塞拉突然开口，她按住了孩子瘦削的肩膀。

小孩身体猛地一僵，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正对上塞拉那张完美的笑脸，只觉得背后一凉。

“小朋友，”塞拉微微俯身，那双如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眸里却没什么温度，

“不经过允许就拿走别人的东西，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