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凛还在说话。

老师开始注意到动静。

同学们低声议论。

可蔺昭听不见。

她只看到——

荀漠行手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啪。

啪。

砸在白色瓷砖地面上。

赤红而刺眼。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荀漠行的手腕。

“荀漠行！”

荀漠行的身体猛地一震。

像所有情绪在那一瞬间被她的触碰捶裂。

他低下头，盯着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纱布上血迹鲜红。

她的手却冷冰冰的。

他几乎呼吸都断了。

“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颤得厉害。

像害怕，又像心疼。

“你一碰我，我……会忍不住。”

蔺昭却抓得更紧。

“你现在这样，会晕倒。”

“我不想你出事。”

荀漠行的喉咙动了动。

动作轻得像要碎。

他闭上眼。

“昭昭——”

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撑不住了。

下一秒，身体往前一倾。

他倒下去的方向，正是——

蔺昭。

冼凛想拉她，却慢了半秒。

荀漠行整个人重重倒进她怀里，带着压抑了七年的痛和崩溃。

蔺昭被撞得踉跄一步，但还是紧紧扶住了他。

那一瞬，她像是被整个世界压住，却又被迫拥住了一个快要碎掉的人。

荀漠行伏在她肩上。

呼吸急促到发抖。

声音哑得不像人声：

“别走……”

“昭昭……别再离开我……”

这一幕——

静得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

冼凛的瞳孔骤然收紧。

老师彻底震住。

实验室的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停下动作。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因为——

整个实验课上，从未有人见过荀漠行这样。

蔺昭扶着他，心跳得彻底乱了。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

上一世，没有。

这一世，也没有。

她不知道他撑了多久。

不知道他压了多少。

但此刻，他整个人都在她怀里发抖——

像终于崩溃，又像终于找到唯一能让他不害怕的地方。

她喉咙一紧，开口：

“荀漠行，你先冷静一点——”

荀漠行抓住她的手腕，像抓住唯一的空气。

“你不要走。”

“不要再走。”

“我……真的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破碎得像一把刀插进她心口。

蔺昭呼吸完全乱了。

冼凛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上前把两人分开。

“够了！荀漠行，你离她远一点！”

荀漠行被推开两步，踉跄地靠在实验台上。

他抬起头，看向蔺昭。

她也在看他。

眼里惊慌、乱、痛，全都真实得像刺一样。

荀漠行张了张口，想说什么。

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

他失控了。

他最不想让她看到的那一面，被她完全看见了。

胸口被撕开的痛淌得满地都是。

他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把心脏生生塞回胸腔里：

“……对不起。”

两秒后。

他转身往门外走。

身影摇得厉害，却一直强撑着。

没有回头。

没有再看她一眼。

像在逃。

又像被踢回地狱。

蔺昭站在原地。

胸口痛得厉害。

她不知道自己想追上去，还是应该停下。

冼凛看着她的表情，心沉到底。

“昭昭。”

他低声，“别心软。”

蔺昭没有动。

但那一刻——

她心里清楚地知道：

命运开始往另一条路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