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惊愕的看着陈鱼的方向,他忽然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事。
他终于和萧鹤一一样成为了伤害陈鱼的罪人,他不该招惹来陈金龙,让他亲手拆穿萧鹤一的阴谋,他从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垂着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竟也拿陈鱼毫无办法,这世上的人都在欺负他,伤害他,每一片雪花都无法逃脱罪恶的审判。
“你看过那些视频了吧?”陈鱼眼含热泪,绝望的情绪像狂潮一般涌上心头,哽咽着说道,“你和他们一样。”
萧鹤一浑身一颤,眼底绷不住的泪意涌现,他听到陈鱼决绝的话语。
“我永远不会原谅伤害过我的人,到此为止吧。”
话音未落,他又无声地向后滑退半步,鞋跟堪堪抵住天台边缘的锈蚀栏杆,凛冽的风掀起他白色衣角的下摆,仿佛随时会扯断这具摇摇欲坠的躯壳,此刻只要他轻轻后仰,便会如折翼的蝴蝶般,跌进呼啸的风里,消失在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中。
萧鹤一看着他的眼睛,他脸上的怒气消散,渐渐显出某种不可言说的痛苦之态,“不可能结束,我们之间,还有好多帐要算,我欠你的远远不止这些,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不想报复回来吗?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我什么惩罚也没有,还好端端的活着,你应该看到我如何痛苦的活着,对不对?”
看着他毫无神色的面容,萧鹤一闭了下眼,这下他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
他实在找不到能让陈鱼放弃轻生的念头,他不想就这么失去他,在他最爱他的时候离他而去。
他从来没有尝到过失去的滋味,这味道对于他来说太过苦涩,太过心痛,他咽不下。
就在他绝望之际,忽而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小金鱼......”
顾雅看着已经崩溃不堪的陈鱼,心痛到无以复加,她不舍的喊了声。
萧鹤一才猛地抬起头,才想起来这里还有一个陈鱼在乎的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毫不犹豫的转过身,一把扼住顾雅的脖子,将她拽到了天台边缘,半边身体悬在了半空,只要微微松手,顾雅便一命呜呼。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坏,小金鱼,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既然你想死,我也拦不住,你不是最看重她这个朋友吗?你放心,在你跳下去的下一秒,我就会送她下去陪你,我发誓说到做到。”
看着被萧鹤一死死扼住脖子的顾雅,眼里满是热泪,双手紧紧地拽着萧鹤一的胳膊,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扔下去。
陈鱼恶狠狠的看向萧鹤一,没想到他已经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他不想连累顾雅,他唯一的朋友,这世上对他最好的人,从来没有欺骗过他,伤害过他,萧鹤一真的拿捏到他的痛处,他怎么可能让顾雅受到伤害呢。
陈鱼朝他嘶吼道:“你简直是个疯子,放开她。”
萧鹤一不为所动,“你走过来,我就放过她。”
陈鱼的睫毛剧烈颤抖着阖上双眼,所有挣扎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连向命运讨个解脱的资格都成了奢望。
僵立在原地的身躯像是被钉入了无形的枷锁,往后是万丈深渊,往前是无路可逃,胸腔里翻涌的不甘与绝望,化作凝滞在喉间的呜咽,在冷风中碎成尖锐的刺,生生扎进血肉。
萧鹤一看了沈慕一眼,两个默契的人,一个眼神就能领会。
沈慕的皮鞋碾过满地玻璃碎片,每一步回响都像踩在自己良心的谴责上。
他终于停在陈鱼颤抖的身前,看见对方肩膀如被霜打的残叶般垮塌下去,单薄的脊背弯成一道破碎的弧。
喉间瞬间泛起酸涩,愧疚像毒蛇缠住心脏,他缓缓伸出手,指节还带着因紧张渗出的薄汗,悬在半空不敢落下,只等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愿意抓住他这根救命稻草。
雪花一片片落下,被寒意包裹着的身体丝毫感觉不到温暖。
陈鱼真的很讨厌北方的冬天,尤其是被刨开的厚厚积雪下的污秽腌臜印在皑皑白雪上,异常的刺眼。
雪终究是化了。
陈鱼垂眸盯着那只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风里微微发颤,他的目光顺着深蓝色袖口蜿蜒而上,撞见沈慕紧锁的眉峰——对方睫毛轻颤的刹那,眼底翻涌的怜惜像刺破乌云的星光,亮得灼人眼眶,带着沙哑与颤抖的嗓音驱散着寒气而来:“陈鱼,对不起,我……”愧疚的话语欲言又止,沈慕喉结艰难滚动,坚定的看着他说:“请你相信我一次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