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风间悠收起手机。夏油杰还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画着什么，可能是咒术符文，也可能只是无聊。

“织田在高专兼职了，你有见过他吗。”风间悠说。

夏油杰抬眼

“他帮夜蛾校长处理文件，偶尔带一年级体术课。”

“他很合适。”夏油杰说。

“嗯。”风间悠得意起来

“小说……写得怎么样？”夏油杰询问，毕竟织田作之助在高专也没有掩盖过这个事情。

“写了第一篇。叫《雨》。短篇。编辑还没回信。”

终于写出来了啊！这么久了

夏油杰轻轻“啊”了一声。“我认识一个编辑，”他说，“需要的话——”

“不用。”风间悠打断，“让他自己等。”

等回复的过程也是写作的一部分嘛。

远处传来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五条悟戴着墨镜的脸。

“杰——”他拉长声音。

“你这只偷腥猫，为什么不和老子一起！老子之前超想和你一起过年的！”

夏油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走到车边，拉开车门：“抱歉，悟，让你担心了，给你买甜品好吗。”

夏油杰停顿，回头。

“谢谢。”

风间悠摆手。

车开走了。尾灯的红光在街角拐弯，消失。

风间悠独自坐在长椅上。系统光屏自动弹出来，在他视野中央闪烁：

【心动值累积：1000/1000】

【是否抽取“同位体碎片”？】

他盯着那行字。街灯的光穿过光屏，在视网膜上叠出重影。

同位体。碎片。

他挺有兴趣啦，毕竟按照说明，可能时间线不太一样，可能是未来，也可能是过去，甚至可能身份不同。

也许抽出来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那些和自己没关系，反而是一种规避。就算是拿到碎片，那些点数也可以继续使用。

他伸出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抽取中……】

光屏开始旋转，像老虎机。数字、符号、模糊的图像碎片飞掠而过。最后停在一张卡片上。

卡片是黑色的。上面有一台电脑。中央画着一只眼睛。

【已经抽取，是否现在观看】

风间悠摇了摇头。

等过年再看吧，那时候运气好一点。

织田作之助是先回来的，与此同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他的小说在十二月最后一周出版了。

薄薄的一册，封面是雨中的横滨港，书名《雨》用银色烫在灰色底上。出版社编辑打来电话时，织田正在煎蛋。

风间悠抢过电话：“首印多少？”

“五千册。”编辑的声音小心翼翼，“织田老师的小说……很好，但是因为是处女作，所以可能稍微少一点，后续还会加印……”

书出版那天，织田作之助一本寄给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一本放在琴酒安全屋的书架上，琴酒不会看，但会知道它的存在，一本留在公寓茶几上，随手可及。

然后分给了高专同僚每人一本。

琴酒在除夕前一天回来。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很轻，但风间悠听见了。他正盘腿坐在地板上整理冬季杯的纪念照片。

门开。冷空气裹着硝烟味涌进来。

琴酒站在玄关，黑色长风衣肩头有未化的雪。银发披散在脑后，几缕湿了贴在额角。他看起来比离开时更瘦，下颌线锋利得像刀。

“阵哥。”风间悠起身，帮忙把沉重的大衣换了下来。

琴酒“嗯”了一声，脱鞋，挂外套。动作里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但脊背依然笔直。

织田作之助从厨房探出头：“晚饭二十分钟。”

伏特加跟在后面进来，抱着两个纸箱。墨镜下的脸笑得憨厚：“年菜材料！还有酒！”

他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系上围裙，去给织田作之助帮忙。

围裙是上次留下的，浅蓝色，印着卡通鱼，和伏特加壮硕的身材形成诡异反差。

除夕夜的钟声响起。

织田作之助算半个酒厂成员，半年里仍然在有需求的时候做靠谱的外勤，很神奇的融入这里。

四个人举杯。玻璃碰撞声清脆。

“新年快乐。”织田说。

“新年快乐。”伏特加笑。

电视开着，红白歌会的声音作为背景音。某个偶像团体在唱新年祝福歌，笑容甜美得不真实，伏特加看的很高兴。

【是否查看“同位体碎片”？】

他伸手，触碰“是”。

光屏碎裂成千万片，然后重组。不再是游戏界面，变成监控画面。

少年看着摄像头，瘦，非常瘦。穿着不合身的宽大卫衣，袖子长到盖住手指。黑发凌乱，眼睛很大，嵌在苍白的脸上。

那是他自己。更脆弱的自己。

风间悠二号，看着电脑里的屏幕，像是马路上。

一个黑色长发的男人碰瓷一辆马自达，然后走下来一个美丽的女性，然后那个男人被……阵哥狠狠的撞了？没撞到。是怎么回事？

然后那个男的挑衅阵哥？俩人打架？阵哥体术好厉害！那个男的把阵哥帽子掀飞了？

为什么阵哥会有猫耳朵？

风间悠一脸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