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呢?
诺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森林。一种莫名的气恼在他胸腔里燃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那个家伙,就这么走了?他踢开脚边的石子,带着一肚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朝着最近的小镇方向加快了脚步。愤怒过后是极其沉重的疲惫,仿佛世界上的一切都压在自己的肩膀上。肺部的张颌变得无力,鼻根和内眦发酸,肋骨和内脏好似被人挖走了一样。
阳光刺眼,路途枯燥,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帮忙提着东西,诺亚从来没有感觉山路这么难走。
王八蛋,缺心眼,心智不如路边仓鼠一样的智障,诺亚边走边在心里骂。亏自己刚刚还给他机会解释,就应该给他一拳然后转身就走,都说这种长得最无辜的骗人最狠了。诺亚现在不想说话,因为他总感觉现在张嘴声音会颤的不成样子,虽然自己现在一个人也没有说话的必要了。自己还没有孤独到需要自言自语的地步。
又是这样,每一次都是这样。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当诺亚缓过神的时候,脚下已经不是腐烂的叶子和起伏的树根,而是许多人经常走过,光秃秃的小径。自己已经走出森林了。所有的一切被甩在身后,诺亚看向森林深处,静静的站了十分钟才扭过头继续往小镇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
或许这一次委托结束,该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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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没有诺亚跟着的时候,月觉得自己跑的非常快。
不,比起说是跑,更像是飞起来了一般。呼啸的风声震耳欲聋,裹挟着耳鸣震的大脑一阵阵抽抽。兜帽早已被掀飞,如同暴雨中的芦苇一般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脊椎上。黑色的长发在空中翻飞,脚尖只用轻点就能缩地成寸一般冲向空中。
细小的树枝和叶子甚至来不及靠近月就化作碎末,偶尔有树挡住,月直接伸手将其轰平。凌风将月的脸吹的发麻,但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感觉。他后知后觉自己理应是这样的,毕竟自己那么强,自己也不是人类。
是啊,就算装的再像,自己也不是像是诺亚一样的人类啊。
诺亚是谁来着?
身体轻盈的可怕,仿佛伸手就能摘到太阳,本来起伏的情绪就像是落到水里的鹅卵石一般沉入水底。他突然感觉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其实也就那样。人类,花草,石头,似乎都没什么区别。
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
月脚下没用多少力就冲向空中,从浓密的树冠中跃出。然后手脚放松,任由自己被重力拽向地面。心里没有任何恐惧,因为知道自己会安然无恙。为何之前没有这种感觉,明明从自己诞生到现在自己根本没有改变。或许外形在变化,但是灵魂如一,是谁在束缚我?
我现在的这种情绪可以被称之为愉快吗?
蓝色眼睛的男人表情迷离,瞳孔空洞但嘴角轻微上扬。
诺亚看到我会开心吗?或者感到害怕?
男人在快要坠到底面的时候,以一种全然违背重力的姿态戛然停在空中,保持着仰躺悬浮的姿态,宽松的衣袍同样向下垂坠。
......诺亚是谁来着?
月嘴角垮了下来,脚尖首先落向地面,然后腰肢柔韧地弓起站直身体。
【魔王不应该离开城——】
【吵死了。】
月指尖指天。一片轰鸣中,炙热的火焰自指尖翻腾,直接在森林上方开了一个洞。以他为中心的地面变得干净到可怕,形成了一个直径10米以内规整的圆,从上往下看就好像在森林里挖了一勺出来。周围的空气因为热度变得扭曲,耀眼的晨光打破幽暗到有些潮湿的森林,月面无表情的看向天空。
朝天上轰似乎也没什么用,毕竟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自己又不能朝着自己脑袋轰,虽然自己也绝对不会受伤就是了。但是做这种事需要什么理由吗?不需要吧。感觉不是很爽就炸一炸有问题吗?
【......你应该回到城堡。】
那个声音本应是无机质的,但是月却无端听出几分咬牙切齿和气笑了的意思。
月甩了甩手,云淡风轻的往自己诞生的地方走,完全看不出刚才在森林里乱窜的样子:“别催,你能不能有点耐心。”
那个声音也没招了,只能干巴巴的提醒:
【。城堡】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