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不处理?”沈青州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像被什么压住了。
“处理?”嘉陵华笑出声,“去正规医院?我一个‘嘉氏不肯承认的继承人',没医保,没身份,去了人家直接报警。自己简单包扎,再扛过去就完了。”
他语气轻快,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可沈青州知道,那夜他淋着雨,修完三台车,才拖着伤臂回出租屋。
而那之前,他还替一个被高利贷追债的少年垫了钱。
“华菱呢?”沈青州忽然问,“他没帮你?”
“他?”嘉陵华嗤笑,“他现在见我都绕道走,说我是不长眼的白眼狼。那天之后,他觉得我没必要继续读。”
“所以你是被奶茶店的人围堵,才伤的?”茶沐月问。“魏青禾呢?”
“嗯,不在店里”嘉陵华咬了一口鸡翅,含糊道,“华菱叫人去堵我,说要让我知道淮溪市谁是老大。我本不想动手,可他们动了手,我就只好……教他们做人。”
他轻描淡写,可沈青州知道,那一晚,他一个人,面对十个混混还带刀,硬是打出了条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青州盯着他。
“告诉你?”嘉陵华抬眼,目光亮得惊人,“告诉你,你就会管我。你一管我,我就得听话,就得装乖,就得……不再是校霸了。”
沈青州沉默。
他知道,嘉陵华的骄傲,比命还重。
他从不求救,从不示弱,哪怕伤得再深,也要笑着把血咽下去。
烧烤摊的风拂过,铃兰花的信息素在夜色中轻轻摇曳,带着一丝苦涩的甜。
沈青州忽然起身,走到摊主那儿,要了冰块和干净的布巾。
回来时,他直接坐在嘉陵华身边,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将冰块轻轻敷在那道疤痕上。
“疼就说。”他声音低,“我不笑话你。”
嘉陵华怔住。
他看着沈青州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那道从来没人碰过的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沈青州。”他轻声说。
“嗯。”
“你要是敢把这事说给魏青禾听,我一定让你在全校面前跳女团舞。”
沈青州抬眼,极淡地笑了下:“好。”
“但——”他声音更轻,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下次受伤,先找我。”
嘉陵华望着他,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行啊。”他笑,“但你得请我喝奶茶,要双倍糖,治治你这乌龙茶的苦味。”
沈青州没答,只是把冰袋按得更稳了些。
夜色深沉,炭火未熄。
而有些伤疤,终会被温柔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