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正东城门的墙上,几个侍卫哈欠连天,歪七扭八靠在墙边。
一个侍卫挠挠下巴,发起牢骚:“我们天天这么站岗到底有什么用啊?”
“是啊!”,立马就有人附和他,那人说道:“外面都被神兵杀得一干二净,就连一只蚊子飞不过来!”
第三人出言反对,“谁说的,这不就是蚊子吗?”,说着一巴掌拍死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蚊子。
那人狡辩道:“哎呀,这是本地蚊子,才不是边疆外的!你真指望神兵去杀蚊子啊?”
第四人站得还算是笔直,听他们在谈论神兵,未褪青涩的脸上满是愤愤不平:“哼!什么神兵,我看就是天煞魔兵!因着他们嗜血如狂、嗜杀成性,才导致我们到现在还被琉璃国的贼子威胁!”
“你说这个不要命了!”
第一人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好在周围就他们四人,才松了口气。
愤愤不平的士兵一把推开他的手,“我说错什么了,本来就是!我那些关外的兄弟,都是这么称呼他们的。一个个的有几个是人样,比怪物还可怕,动不动就在军营大开杀戒,连主帅的命令都不听!”
“那你也不能直接说出来啊,谁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掉脑袋?”,第二人劝道,又指了指远处,“他们可都是国师的部下,就连陛下都听国师调遣!”
这话他听进去了,泄气地站回原位去,“那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打了,我想回家种地了,我家里就我娘一人,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地种上……”,说着就眼眶湿润了。
其余几人也陷入沉默,拍拍他的肩膀,不再闲聊,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刚站直,便远远看见有人从远处策马奔来,他身后还跟着一只队伍,虽然人数不多,却气势汹汹。
眼尖的那个立马变了脸色,大喊道:“开城门!开城门!鬼面将军回来了!”
一听是鬼面将军,守门的人惊慌失措地将城门打开。
大门刚打开,便见一黑影策马疾驰而过,紧接着便是落后些的队伍。
不多时,鬼面将军回来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本来欲要闹事的暴民也作鸟兽散,赶紧躲藏起来。而巡逻的神兵护卫更是如临大敌,赶紧在官道两边站好,迎接将军归来。
鬼面将军并未停下步伐,带着属下一路直奔皇城。
两侧的护卫一声接一声高声喊道:“恭迎将军归来!”,伴着他们一直到宫门前才停下。
入了皇宫就不能这般肆意,鬼面将军虽然嫌麻烦,却还是遵守了这规矩。拉紧缰绳在宫门前停下,翻身下马,立即就有护卫过来上前将他的坐骑牵走。
身后慢了一步的几个手下赶到后也纷纷下马,把缰绳丢给护卫,大步向前跟在自家将军身后。
每一个护卫从国师行宫出来后,都会获得一个新的名字,有些还是赵安所取。
而鬼面这一名字却是国师所赐,他是最早出现在苍风的神兵之一,也是最早一批被国师派遣到边关杀敌的神兵。征战多方、殊荣累累,得受苍风圣上册封,号天刑将军。
因其代号:鬼面,旁人也称他鬼面将军。
之所以赐他鬼面之名,全是因为他那怪异骇人的容颜。
他的脖颈上不是头颅,或者说是他的脸皮不是人脸。而是一颗怪异的头骨扣在脑袋上,将他的脸和头都遮住。只有从侧看去,才能发现这骨头是从他脑袋上生生长出。
头骨上更长出一对螺旋着蜿蜒向上的角,约莫颞下的位置还生着一对既像角、又像兽齿的凸起,从后向前刺开。四角头骨的眼窝黑洞洞,隐隐能看到赤金色的火焰在幽幽的跳动。
赵安和飞镰早就在这儿候着,远远地就看见那身量远超旁人的将军一步步往这走来。他体格生得高大本就超出旁人大半,再加上那头骨双角,便又高出好些,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宛若一个巨人。
鬼面将军身着墨色铠甲,红色披风,腰间别着一把长剑。比之身后那些包成铁蛹似的手下,他的铠甲更显轻便,走起路来步伐稳重,只余腰下裙甲摩擦时发出的一点声响。
赵安面带微笑地拱手作揖:“恭迎将军归来,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
沉闷的声音从头骨之下传来,他没有理会赵安的话,直言:“我要见国师。”
赵安笑道:“十分抱歉,国师现在正忙着新作,怕是不能与您会面。”,他话音一转:“不过,国师闭关之前已经交代好咱家为将军准备好药液。现已备好,将军不如随我来?”
“带路。”
赵安抬手向一处偏殿迎去,“将军,这边请。”
几个手下欲要跟上,飞镰赶紧上前,“几位大人的药浴安排在别处,请随我来。”
他们没动看向鬼面,见他抬手一挥,便抱拳躬身拜别主子,跟着飞镰去那别处行宫。
周围没了其他人,赵安边走边说起了家常:“将军在边关过得如何?听说边关一带每日都是风沙,吹得人皮肤都粗糙得很,将军出去可要穿好衣物包好身子,免得被风沙割破面皮。”
诸如这些废话赵安喋喋不休说了好一段,好半天才说道:“既然将军回来修养一阵,需要什么都可以与咱家说,咱家一定给将军弄来。”
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鬼面终于听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我要的新兵呢?”
“哎呀,国师不是在研究新的法子嘛,这新兵就……”,赵安凑近了与他商量,“不如将军下次再来,下次定有新兵能调遣到您那儿去!”
鬼面听完,直接掉头就走,方向正是国师行宫。
赵安也没想到这鬼面将军这么认死理,赶紧上前拦住,赶紧说道:“将军留步、留步!”
鬼面矗立在原地宛如一座小山,他俯下身,眼窝中赤红火焰已经快要烧出来,低沉的声音从头骨下传出:“我说了,我要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