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听我把话讲完嘛!”,赵安冷汗直冒往后仰,避开他颞下的双角。他翻过往日神兵的记录,这角上可是有毒的。
“说。”
得了恩准的赵安赶紧所知一并托出:“两月前咱家从一处山村带回一个女子,国师非常高兴,马上将她炼制。但没想到结果不尽如人意,欲要将其销毁。”,说着赵安露出一个亲近意味的笑,“咱家想起将军您一直需要新兵,于是就开口为将军留下了。”
他抬头看看鬼面,对方顶着头骨的脑袋,连脸色都分辨不出来。
赵安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您看,意下如何?”
鬼面站起身,语气淡漠:“带路。”
“您要不先泡完药浴再去瞧她,咱家命人将她梳洗打扮一番在送到您面前……”
鬼面打断他的话,重复一遍:“带路。”,虽然语气依旧淡漠,但明显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好、好吧,将军请随我来。”
很快,赵安带着他来到偏殿,推开门,那黑鳞女人跪坐在墙边。
因为之前大皇子闯入,这人险些伤到他,于是国师又命人将她脖子和双手上的锁链再收短,迫使她只能直起腰背仰着头,双手打开一直平举着,这吊起的高度无法让她好好跪在地上,也无法完全站起。只能上半身挺直,下半身半跪着。姿势不上不下,甚是折磨人。
当然也免不了一顿鞭子伺候,那新鲜的鞭伤还渗着血,看着好不可怜。
赵安为其介绍道,“此人姓温,脾性甚是刚正愚善。那日见她时,她手持瓷片以命要挟,叫咱家给她寄宿几日的砍柴户讨回公道。咱家想着这样坚韧的女子十之八九会送到将军您身边,就做主帮了她一把。”
鬼面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无非是讨要好处,抬手从腰封间拿出一小包叠得扁平的药粉,道:“能治你的隐疾。”
赵安闻言大喜,连忙接下。那药包散发出一股好闻的玉兰花香气,他眼神一亮:“这一定是神兵玉郎中所制的药吧,他医术高超早有耳闻,今日难得一见,奴才多谢将军恩赐!”
“此女叫什么?”
赵安收好药粉,听到鬼面对这女子感兴趣,连忙介绍起来:“她姓温,单名一个酒字。”,怕鬼面分不清是哪个酒字,还补充道:“是美酒的酒字。”
“此后,她是墨鳞。”
“是,奴才记住了,回头一定禀报国师,将墨鳞登记在册!”
鬼面上前一步将墨鳞身上的锁链一根根扯断,就连套在脖颈、手腕、脚腕的束灵索也徒手掰断,且力道拿捏精准,不伤那人一分一毫。已成失去作用的束灵索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来。
束灵索是国师所制,材质特殊极难损毁,专做出来克制这些神兵。一旦带上便会叫人失去力气,若是不服管教,惹出是非,就会缩紧加重,教人无可奈何。
虽说神兵大多力大无穷,可这墨鳞几次三番惹出事端,这身上的身上的束灵索已经加到最紧最重的程度,就是给她套上都废了一番功夫,更何况是徒手将其掰断?
这鬼面将军的实力真是恐怖!
赵安心中嘀咕:莫非边关传闻鬼面将军一人推翻一座城池的传言是真的?
鬼面将墨鳞身上的枷锁尽数除去后,脱下披风把她裹得严严实实,一手将其抱起抗在肩上,问:“药浴在哪?”
闻声,赵安回过神来,赶紧说:“在行宫北面一侧的偏殿,将军随我来。”
二人一路直奔目的地,不做停留,不做言语,很快就到了北面偏殿。
院子是精心打理过的,整洁干净。考虑到鬼面将军的身形巨大,赵安直接命人在偏殿耳房挖了个池子出来,底下掏了洞可以添柴烧火,保证池水不会那么快就冷却。
两人一进门就是铺面而来的水汽,热腾腾的,夹杂着一些奇异的药草香。
“将军,需要咱家给您找两个手眼灵活的过来伺候?”,赵安问。
“不用,莫教人来扰我清净。”
说罢他扛着墨鳞便进屋去,刚走一步,似是想到一件事,转身对赵安说:“找一身女子的衣裳来。”
赵安明了,“是给墨鳞护卫的吧,咱家清楚,这就去办!”
很快,他就命一个丫鬟送来了几身女子的衣裳,还有一身方便活动的黑色劲装,外加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以及一些伤药和包扎用的绷带纱布云云。
鬼面叫她将东西放在桌上,然后给床上昏迷的墨鳞擦洗身体包扎伤口,最后再换上一件衣裙,才开口放她离开。
丫鬟全程低着头不敢看那鬼面将军的脸,忙完后得知能走了,顿时松了口气赶紧出门去,还不忘关上房门。
一时间屋内静悄悄,鬼面坐在桌边为自己倒杯水喝,一连喝了三杯,才踌躇着来到墨鳞身边。
刚一靠近,身上的盔甲就因走动哗哗作响,他二话不说除去身上的盔甲,轻轻放在一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墨鳞的脸。最后还是没有上前靠近,而是转身去耳房的药池里泡着。
青色药浴功效强劲,不断地刺激着鬼面的身体各处,他坐在水里感受身上的疼痛,看着水中倒影沉默不语。
倒影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