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交织的身影。
……(算了,过不了审,我删了)
……
烛火彻底熄灭时,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霜。
谢临泱累得连手指都动不了,任由江澄打来温水,细致地为她擦拭。
毛巾温热,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自己来……”她含糊道,因为他看见江澄又有了反 ……应。
“别动。”江澄按住她,继续手里的动作,月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江晚吟,你这般模样,倒像是……”谢临泱轻笑出声。
“像什么?”江澄截住她的话,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
“像是只顺了毛的小苹果。”
“小苹果是什么?”
“魏无羡的一头驴。”
江澄脸一黑,灵力烘干她的发丝,轻声道:“阿泱,我们要一直这样下去,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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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南疆密林深处。
“……云梦江氏这场婚事,真是百年难遇的排场。”
“那可不,江宗主是何等人物,谢客卿又是抱山散人的高徒,天作之合……”
“听说光是各家的贺礼,莲花坞就清点了一整天……”
声音渐行渐远,最后融入林间呜咽的风里。
孟瑶拨弄火堆的手停了下来。
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照亮了清俊却染满风霜的轮廓。
三年独行,餐风露宿,山林与血腥磨去了曾经刻意维持的温润表象。如今这张脸上,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和眼底深处挥之不去的、镌刻般的疲惫。
他缓缓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火光下,虎口处一道淡白色的、清晰的齿痕疤痕,映入眼帘。
疤痕早已愈合,不痛不痒,可当指尖轻轻抚过那凹凸的痕迹时,某种遥远而尖锐的触感却仿佛瞬间复苏。
她咬得那么狠,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要将什么烙印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密林、层峦叠嶂,望向了那个遥远的方向--云梦莲花坞。
此刻应是红烛高烧,宾主尽欢,一片喜气洋洋吧。
那个总是一身青衣、眉眼清冷的人,今日该是穿上最华美的嫁衣,戴上凤冠,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熟悉的抽痛。
很轻,却无法忽略。
他以为三年独行,跋山涉水,见惯生死,看过更多的人间悲欢与无奈算计,早已将那些不该有的、扭曲的妄念碾碎,埋在了南疆最深的泥沼里。可原来,有些东西就像这道疤,表面愈合了,内里却早已成为骨骼的一部分,碰不得,碰了就是绵延不绝的、隐晦的疼。
但他早已没了痛的资格。
是他亲手将师徒情分推向绝路,是他用算计和鲜血污染了那片本该纯粹的领域,也是他,最终要靠她用命来挽回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救赎。
如今她涅槃重生,得遇良人,平安喜乐,这已是命运对他最大的、也是最后的仁慈。
他有什么立场痛?又凭什么觉得孤寂?
唇角极轻、极缓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不再看那道疤,也不再望北方。手指收紧,握住身侧的倾阳剑。剑鞘入手温凉。
他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灰衣下摆拂过地面,带起些许尘埃。抬脚,毫不犹豫地踩灭了那堆曾映照出他片刻软弱的篝火。
火光熄灭的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吞没。
唯有剑柄上的赤阳石,在绝对的漆黑中,依旧散发着一点恒定微弱的、仿佛指引般的暖光。
然后转身,提着剑,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密林更深处,迎向那越来越近的腥风与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