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时分,刘大娘端来特供的“灵乳炖鱼茸”,香气扑鼻。
本喵凑过去,嗅了嗅。
明明是该流口水的味道,脑子里却自动浮现出白天那碗焦黑鱼块的“魅影”。
食欲……减半。
本喵勉强吃了几口,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那种……濒死的刺激感?不对!
本喵猛地甩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甩出去。
但接下来几天,本喵的饮食习惯,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 膳堂的常规鱼肉,总觉得“太平淡”。
- 路过寒潭看见冰鳞鲲,会不由自主想起“焦黑版本”。
- 甚至看到温言两脚兽在附近晃悠,会下意识抽动鼻子——虽然理智告诉本喵要远离,但某种扭曲的好奇心,驱使本喵想知道:“他今天又做出了什么新式弑神料理?”
本喵病了。
一定是。
三天后,本喵在丹修院外的墙头上晒太阳(顺便监视温言是否又在偷偷毒害生灵),遇到了那个总是安静、但鼻子异常灵敏的林芷两脚兽。
她正对着一株“幻香草”出神,嘴里喃喃:“火灵椒、爆炎果、地龙菇……还有冰鳞鲲的寒气……他到底想做什么菜式呢?比例明显不对啊……”
她也在研究温言?
本喵竖起耳朵。
她察觉到本喵的视线,转过头,眼睛一亮:“橘座前辈!”
她走过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是她自己做的,本喵尝过,水平相当不错,比膳堂的还好。
“前辈尝尝?我今天改良了香料配方。”
本喵矜持地低头,叼起一条。
香,脆,咸淡适中,辣度若有似无提鲜……是正常的美味。
但本喵吃着吃着,又想起了那碗焦黑鱼块。
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温言小院的方向。
林芷敏锐地捕捉到了本喵的眼神,蹲下身,压低声音:“前辈……您是不是也发现了?温师兄他……最近是不是总在做一些……奇怪的食物?”
她用了“奇怪”这个词。
太委婉了。那叫“谋杀未遂”。
本喵高冷地“喵”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眼睛更亮了,像是找到了知己(猫?):“我就知道!我的鼻子不会错!他身上的味道越来越复杂了……前几天甚至有一股焦糊的鱼腥味,特别浓!前辈您闻到没?”
本喵回想起那天的惨痛经历,胡子抖了抖。
何止闻到,本喵还尝了!用命尝的!
她没注意到本喵的悲愤,继续自言自语:“他到底想做什么呢?明明看起来完全不懂烹饪……却那么执着……难道是什么特殊的修炼方式?以食入道?还是……”
她陷入了沉思。
本喵吃完小鱼干,舔舔爪子,决定给她一点提示。
本喵跳下墙头,走向温言常去的那片竹林,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本喵把她带到了那天的事发地点——石头还在,碗已经不见了,但石头上残留着一点焦黑的痕迹,空气中……似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猫俱震的“余味”。
林芷蹲下身,手指抹过石头上的焦痕,放在鼻尖嗅了嗅。
她的表情,从好奇,到凝重,再到……震惊。
“爆炎果过量……焦糊碳化……寒毒未处理……这、这是毒药吧?!”她猛地站起来,“温师兄他……自己吃了这个?!”
她看向本喵,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一丝后怕):“前辈您……该不会也……”
本喵别过头,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
耻辱。喵生耻辱。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轻声说:“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现在,情况变得复杂了。
温言两脚兽为了封口(和赔罪),真的开始每日上供新鲜灵鱼——有时是寒潭银鱼,有时甚至是小块冰鳞鲲(生的!本喵要求生的!)。
但他每次送来时,眼神里总带着一种“求知欲”:“前辈,您觉得这个部位的肉质如何?清蒸好还是煎烤好?对了,您讨厌爆炎果吗?我下次试试少放点……”
本喵用爪子把鱼扒拉过来,冷酷转身,留给他一个圆润的背影。
不听,不吃试验品,不参与他的弑神料理研发。
而林芷两脚兽,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温言附近。她不再只是偷偷观察,有时会“无意中”透露一些“香料处理小技巧”或“鱼肉去腥方法”,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炼丹。
温言听得极其认真,甚至掏出笔记记录。
本喵趴在远处的墙头,看着这一幕。
一个厨艺为零却执着研发的学霸。
一个嗅觉灵敏暗中指导的丹修。
还有本喵,一只被迫成为试毒受害者(并持续收取封口费)的猫。
这清源仙宗,还能不能好了?
本喵叹了口气,啃了一口温言上供的冰鳞鲲生鱼片。
鲜甜,细腻,带着寒潭特有的清冽。
这才是食物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碗焦黑鱼块……
本喵打了个寒颤。
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但只要温言还在这宗门一天,只要他还在偷偷捣鼓他的“料理”……
本喵这封口费,怕是得收到他飞升那天了。
也好。
毕竟,新鲜灵鱼,永远不嫌多。)
只要他别突然端着一碗“新作品”过来,诚恳地问:“前辈,要不再帮弟子试试?”
那他得到的,只会是本喵的利爪,和一声响彻宗门的、包含血泪的——
“喵嗷——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