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在寒潭边喂鱼却目睹了宗门逐渐崩坏这件事
我叫楚风,剑修院的一名弟子。每日作息:卯时练剑,辰时早课,午时练剑,申时喂鱼,戌时练剑。
他们说我冷,说我闷,说我眼里只有剑。
他们说得对。
但也不全对。
我还喂鱼。
寒潭里那条三百年的冰鳞鲲,我喂了它七年。从它还是个少年鲲,喂到如今膘肥体壮、称霸寒潭。
喂鱼很好。鱼不会说话,不会问“楚师兄这招怎么练”,不会在切磋时输给我然后哭鼻子,不会在我经过时窃窃私语“看那就是楚风”。
鱼只会安静地吃我扔的馒头碎,偶尔摆摆尾,算是道谢。
简单,直接,干净。
像剑一样。
变故始于三个月前。
先是来了个穿月白袍的弟子,叫温言。理论课榜首,名声很响。
他总蹲在寒潭边的岩石后,拿着本子写写画画,眼神专注得像在参悟无上剑典。
但我知道不是。
因为我看见他本子角落的小字:“刺身风险高但风味独特。”
刺身是什么?剑招吗?不像。
他还总盯着我的鱼看——不是欣赏的眼神,是评估。像膳堂刘大娘盯着灵鸡,盘算着清蒸还是红烧。
我的鱼,被他看得鳞片都紧张了。
后来他布阵,一个伪装成聚灵阵的诱捕阵。很粗糙,但对付灵智未全开的妖兽,够用了。
我想阻止,但没动。
鱼自己躲开了,还甩了他一脸水。
挺好。
然后是那个丹修院的林芷师妹。
她总来采寒雾草,但心思明显不在草上。眼睛总往温言那边瞟,鼻子还时不时轻轻抽动——像灵犬嗅猎物。
有一次,她蹲在温言蹲过的位置,也抽鼻子嗅,表情困惑得像迷路的小兽。
她在嗅什么?
再后来,我发现她在跟踪温言。不,不叫跟踪,叫“偶遇”。
藏书阁“偶遇”,寒潭边“偶遇”,膳堂“偶遇”。
她看温言的眼神,不是倾慕,是探究,是怀疑,是“我抓到你把柄了”的暗光。
他们俩,一个偷偷研究怎么吃我的鱼,一个偷偷研究那个研究怎么吃鱼的人。
宗门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接着是橘座。
那只二十斤的肥猫,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那天我练剑到深夜,路过竹林,看见温言蹲在溪边,面前铁板烧着什么——气味刺鼻,像什么烧焦了混合了毒粉。
他吃了一口,脸皱成苦瓜,却还在本子上记:“辣度超标七倍。”
然后橘座出现了,舔了一口他碗里的东西,瞬间炸毛惨叫,整只猫弹飞三尺,口水直流。
温言吓坏了,手忙脚乱掏蜂蜜水赔罪,还许诺半年灵鱼供奉。
橘座后来几天都蔫蔫的,看温言的眼神像看杀父仇人——但收供奉时爪子扒拉得比谁都快。
不愧是宗门的猫,吃了那种东西居然还活着。
最让我看不懂的,是陈砚。
剑修院一个普通师弟,最近行为诡异。
总在膳堂盯着林芷师妹看——不是看脸,是看她吃剩的盘子。
有一次林芷吃完鱼离开,他居然坐到她位置上,夹起她剔剩的鱼骨,放进嘴里嚼。
嚼得认真,表情……甚至有点享受?
我握剑的手紧了紧。
这是什么新型修炼方式?炼剑心?炼味蕾?还是炼……别的什么?
后来我发现,他捡林芷啃过的灵果,捡她吐掉的药渣,甚至捡她烤焦扔掉的鱼块。
他看林芷的眼神,有光,但光里混着食欲——不是对食物的食欲,是对“她碰过的食物”的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