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的风气,什么时候歪成这样了?
现在,局面变成了这样:
温言继续研究怎么烹饪我的鱼(虽然每次都失败),并定期给橘座上供封口费。
林芷继续跟踪研究温言,并偶尔“无意中”透露一些烹饪技巧。
橘座继续收供奉,并对温言的一切试验品保持高度警惕(但偶尔还是会被好奇心害个半死)。
陈砚继续收集林芷的食物残骸,并认为自己可能是个隐藏的吃货(只是味觉系统坏掉了)。
而我,楚风,每日继续:练剑、喂鱼、观察。
鱼还是那条鱼,但它变的不太安生了。
最近它总往深水区躲,喂它馒头时也吃得心不在焉,眼神里充满忧虑——大概是在担心自己哪天就被做成“风味独特”的刺身。
我也心不在焉。
练剑时,会想起温言本子上那句“刺身风险高”。
喂鱼时,会想起林芷抽动鼻子的样子。
路过膳堂时,会想起陈砚嚼鱼骨的表情。
剑心有点乱。
今天下午,我又去了寒潭。
温言和林芷都在。
温言在布一个新阵——看起来是困阵,但里面藏了十七处错误,连我这种不专研阵法的都能看出来。
林芷蹲在远处,假装采药,实则用余光扫视温言的每一个动作,鼻子又开始轻微抽动。
我的鱼潜在水底,只露出半只眼睛,警惕地观察岸上。
我走过去。
两人同时一僵。
“楚师兄。”温言迅速收起阵法材料,恢复成清风明月的样子,“我在研究寒潭天然困阵……”
“楚师兄。”林芷站起身,手里攥着几根寒雾草,脸颊微红,“我来采药……”
我点点头,没说话,走到惯常的位置,从怀里掏出馒头碎,开始喂鱼。
鱼犹豫了一下,还是浮上来,吞掉馒头。
温言看着鱼,眼神里又闪过那种评估的光。
林芷看着温言,眼神里又闪过那种探究的光。
我喂着鱼,心里默默想:
要不要告诉温言,冰鳞鲲的寒毒,用“烈阳草”根本中和不了,需要用“赤炎精金”的粉末,而那种东西,只有器修院的锻炉底下才有?
要不要告诉林芷,她身上的烤鱼香料味,混合了“爆炎果”“地龙菇”和“幻香草”,比例大概是五比三比二?
要不要告诉陈砚,林芷昨天在竹林烤鱼时,不小心把“黄连粉”当成“辣椒粉”撒了,所以她扔掉的焦黑鱼块,可能格外苦?
要不要告诉橘座,温言今天早上偷偷去膳堂后厨,顺走了一小罐“百年陈醋”,估计又要搞新试验了?
……
算了。
我扔出最后一块馒头碎。
鱼尾巴一摆,溅起水花,算是道别。
我收手,转身离开。
剑道漫长,人心复杂,鱼事纷扰。
我还是练剑吧。
至少剑不会偷偷研究怎么吃我,不会跟踪我,不会收集我啃剩的骨头,也不会被一碗毒料理吓到炸毛。
剑就是剑。
简单,直接,干净。
像我一样。
不过……明天喂鱼时,或许可以多带半个馒头?
鱼最近,好像瘦了点。
大概是忧心忡忡,食欲不振吧。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