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重度社恐的我如何从观测对象手中夺取笔记本大作战的这件事
我是云苓,清源仙宗法修院弟子,此刻正面临修仙生涯最大危机——比阵法反噬、比灵力暴走、比师尊抽查功课更可怕的那种。
我,非法持有暗恋对象的私密笔记。
而我的,内含三年加密暗恋观察记录的《基础符文学》,正在他手里。
这事儿都怪昨天那只天杀的松鼠,就是它害的我陷入如此两难境地。
现在,我盘腿坐在宿舍蒲团上,面前摊着一本书。它的封皮是墨蓝色的,边角磨出毛边,上面还有他指尖极淡的灵力印记——《复合阵法节点冗余优化手札》。而我的那本旧课本,就是里面藏着我所有见不得人的小秘密——《基础符文学(附三千条“顾师兄今日喝了几口茶”绝密记录)》,正在小秘密本人手中。
窗外月光冷得像师尊批评我阵法作业时的眼神。
“冷静,云苓,冷静。”我对自己说,声音在颤抖,“你可是能用灵力微调让扫地傀儡原地转圈三周半而不触发警报的人。区区一个笔记本置换行动,难不倒你。”
话音刚落,我怀里的那本墨蓝色笔记突然“噗”地冒出一小缕青烟,封皮上闪过一行微光小字:【灵力过载警告:持有者情绪波动超标】。
我:“……”连他的笔记都自带情绪检测功能?!
子时三刻,暴露秘密的我再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动了,所以我决定趁夜深人静,溜进藏书阁,把书换回来。
我穿上最不起眼的灰褐色弟子服(据说在夜色中隐形效果+5%),脸上抹了点炉灰(伪装效果+3%,但呛得我想打喷嚏-10%),背上小布包,里面装着一本书和——十七种我临时炼制的“潜行辅助道具”:
“悄声步”符纸三张(试验品,可能只会让脚步声变成放屁声)
“阴影亲和”药粉一包(可能只是普通锅底灰)
“干扰巡逻弟子注意力”的小机关(一个会吱吱叫的布老鼠,我亲手缝的,丑得惊心动魄)
我像只紧张的土拨鼠,溜出宿舍,融入夜色。
藏书阁在望,三层西侧窗户还黑着——很好,他不在。我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就看见阁楼飞檐上,蹲着一团熟悉的、圆滚滚的橘色身影。
橘座。宗门著名肥猫,兼职纪律监察员、零食收缴官、以及“我看你要搞什么鬼”表情包本尊。
它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小灯笼,直直照向我。
我僵在原地,脑子里飞快计算:橘座出现概率23%,它此时清醒概率67%,它对我手里布包感兴趣概率89%,它如果叫起来引来执事弟子概率……
“喵呜~”橘座打了个哈欠,舔舔爪子,跳下飞檐,迈着优雅的猫步朝我走来。
我冷汗下来了。现在跑?不行,动静更大。贿赂?我摸向布包——只剩半块昨天剩的桂花糕,可能已经硬了。
橘座停在我脚边,鼻子动了动,然后抬头看我,眼神充满质疑:“就这?”
我颤巍巍掏出桂花糕。橘座嗅了嗅,嫌弃地别开脸,但尾巴尖轻轻勾了勾我的小腿,然后转身,屁股对着我,开始慢条斯理地舔毛。
这……这是放行信号吗?猫语十级的我(自封)解读:本座今日心情尚可,你速去速回,别耽误我睡觉。
我感恩戴德,鞠了一躬(对猫),然后蹑手蹑脚溜到藏书阁侧面的小门——那里有个阵法漏洞,我三个月前就标记了,一直没舍得用。
手指刚触到门板。
“吱呀——!!!”
响亮得能唤醒隔壁山头闭关长老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
我魂飞魄散。低头一看,门轴上不知哪个缺德弟子贴了张“开门惊喜符”——还是劣质版本,只会让声音放大三百倍,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阁内瞬间亮起数道照明符文的光。我连滚带爬躲进旁边灌木丛,心脏快跳出喉咙。
一阵脚步声传来,是值夜的执事师兄,揉着眼睛嘟囔:“又是松鼠撞门?明天得让阵法院加固下了……”
等他走远,我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冷汗浸透三层衣服。
第一套方案,卒。用时一刻钟,暴露风险+50%。
丑时初,更换为第二套方案:声东击西调虎离山计。
既然潜入不行,那就制造点小混乱,把可能还在附近的人引开。
我掏出那个丑布老鼠,注入一丝灵力。小老鼠“吱”地一声活过来,开始在地上乱窜,还发出微弱荧光——很好,成功吸引了……
一只路过的、眼睛发绿的夜行灵蛇。
灵蛇“嘶”地扑向老鼠。老鼠“吱吱”狂叫满院子跑。灵蛇紧追不舍,撞翻了门口的花盆,“哐当!”。
更多照明符文亮起。执事师兄愤怒的声音传来:“又是松鼠?!不对,这动静……是蛇?藏书阁怎么会有蛇?!”
场面开始失控。
我缩在灌木丛里,看着布老鼠被灵蛇追得上蹿下跳,撞倒第二个花盆、带翻了一排晾晒的玉简、最后一头扎进了……
扫地傀儡的充电槽里。
“哔——检测到异物侵入!启动清洁程序!”扫地傀儡原地疯狂旋转,刷子挥舞,把灵蛇扫了出去。灵蛇大怒,缠上傀儡。傀儡试图挣脱,撞倒了书架索引牌……
连锁反应开始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完了,历史重演。明天《宗门日报》头条会不会是:“藏书阁夜间再遭神秘生物袭击,疑似昨日松鼠同党复仇”?
就在这鸡飞狗跳中,我忽然瞥见,三楼西侧那扇窗户——亮了。
微弱、稳定、熟悉的灵力光晕,透过窗纸流淌出来。
是顾闲云常坐的位置。
啊啊啊啊!他居然在?他居然在!!
我浑身血液仿佛凝固。
他他他他他看到楼下的混乱了吗?他他他他会不会往……往下看?会不会……看到灌木丛里这个狼狈不堪、策划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完蛋了完蛋了!我还是死了算了……
灯光持续亮着,没有移动,没有变化。
混乱被赶来的更多执事弟子平息。灵蛇被制服(它临走前恨恨地瞪了眼灌木丛方向),布老鼠被踩扁(我缝了半个时辰的作品),扫地傀儡被强制关机。
人群散去,夜色重归寂静。三楼那盏灯也熄灭了,只剩下我这颗快停跳的心。
第二套方案,卒。用时两刻钟,制造了一场小型生态灾难,并可能引起了观测对象的注意。
寅时二刻,第三套方案:破罐子破摔直接还书法。
天快亮了。我再不行动,等藏书阁白天开放,一切都晚了。
深吸一口气,我做出一个违背我社恐天性的决定:直接走正门,把书放到他常坐的位置,然后迅速离开。只要速度够快,他就看不到我,特别是晚上,他一定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看不清……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虽然还是皱巴巴沾满树叶),拍了拍脸上的灰(可能更脏了),抱着两本书,视死如归地走向藏书阁正门。
值夜的执事师兄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被我轻轻推门的声音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