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管理处总部大楼,二十八层,2801套房。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杨安宁、霍时与、江来三人入住这间设施齐全、视野开阔的“高级招待所”,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这一天里,除了被柳妍叫去补充一些关于廖长阳的历史细节,或者熟悉总部内部系统、权限使用方式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一种奇特的“待机”状态。没有紧急警报,没有突发任务,廖长阳和其党羽仿佛彻底消失在空气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泛起。
这种过于平静的日子,对于习惯了奔波战斗的杨安宁和江来,尤其是对于刚刚经历完龙泉高强度任务的霍时与来说,反而有些难熬。总部的健身房、阅览室、内部资料库虽然都去逛了逛,但终究无法完全排遣那种等待靴子落地的焦灼感。
于是,在第二天中午,百无聊赖的三人聚在了面积最大的杨安宁的套房里。客厅宽敞的茶几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崭新的扑克牌。
“对六。”江来甩出两张牌,同时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好——无——聊——啊!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岳会长他们不是说有很多积压的疑难事件吗?怎么一个都没分给我们?哪怕去处理个闹鬼的老宅子也好啊……”她现在是干劲最足、最渴望实战和学习的时候。
杨安宁神色淡定地瞥了一眼手中的牌,抽出两张,轻巧地放在牌堆上:“对Q。”她顿了顿,见霍时与皱着眉摇头表示不要,江来也无奈放弃,便又抽出一张单牌,“4。”然后,她将手中最后一张牌轻轻扣在茶几上,双手一摊,语气平静无波,“赢了。”
“啊——!!”江来发出一声哀鸣,把手里剩下的一把杂牌扔在桌上,整个人瘫倒下去,“又输了!你是不是出老千了?不对,你用得着出老千吗?你是不是偷看我们牌了?!”她开始胡乱猜测。
霍时与也是一脸郁闷,他一边收拾自己那手同样不怎样的牌,一边看向杨安宁面前又一次增加的“筹码”,那是几颗用作计分的巧克力豆,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不是?杨副会长!你讲讲道理好不好?从开始打到现在,十三局!你赢了十三局!把把赢!不是顺子就是炸弹,最差也是稳稳的走单收尾!你这叫‘手气好’?你这手气是跟幸运女神拜了把子吧?!”他难得地失去了平日的温和淡定。
杨安宁拿起一颗赢来的巧克力豆,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然后非常认真、肯定地点了点头,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真理:“嗯,应该就是我手气好。”她甚至补充了一句,“可能我天生就比较适合这种需要一点策略和运气的小游戏。”完全没觉得连续赢十三局有什么不合理。
江来从沙发上弹起来,使劲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吧”声,宣告投降:“不玩了不玩了……再玩下去,我屋里那点糖都快被你赢光了。太打击人了!”
霍时与也彻底没了脾气,默默地、带着点仪式感地将散乱的扑克牌仔细收拢,洗好,规整地放回纸盒中,仿佛在给这段“被碾压”的游戏时光画上一个句号。
就在他将牌盒放回茶几,刚想提议是去看部电影还是去楼下餐厅尝尝新菜式时,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并非普通的铃声,而是一种特制的、短促而尖锐的蜂鸣——这是异管处内部紧急通讯的专属提示音。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的懒散和玩笑气氛一扫而空。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那只震动的手机上。
霍时与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正是岳远桥的加密线路。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
“喂,岳会长……嗯,是我……对的,我们都在房间……好的……明白……情况了解了……是,事态紧急……知道了,我们立刻准备出发。”
通话时间不长,但霍时与的表情随着对方的讲述变得严肃起来。他全程回答简洁,语气果断。挂断电话的瞬间,他转向已经站起身的杨安宁和江来,沉声道:“说什么来什么。任务来了,而且是紧急任务。”
“什么情况?”杨安宁问道。
霍时与的手机紧接着又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是信息送达的提示。他迅速解锁屏幕,点开岳远桥发来的详细任务简报,一边浏览,一边清晰地向两人复述:
“任务地点:滨江省,云川市,下辖的东阳县。具体目标:东阳县境内,一个名为‘息影村’的偏僻山村。约一周前,该村开始出现异常报告,有村民声称在夜晚看到‘不明黑影’在村外山林游荡,并伴有牲畜莫名死亡、部分村民出现精神恍惚、噩梦连连等症状。当地派出所初步调查无果,上报县局。县局感觉异常,可能有逃犯逃窜到附近,联系了市局,市局通过渠道报到了省异管办,最后转到总部。”
他滑动屏幕,继续道:“总部在三天前派出了一个由两名筑基期修士和一名擅长民俗学的专家组成的先遣调查小队,乘坐交通工具抵达东阳县后,徒步进入息影村所在山区进行初步勘察。按照计划,他们应在24小时前通过卫星电话进行第一次定时汇报。但截至五小时前,通讯完全中断,卫星定位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就在息影村附近,且呈现非正常中断特征。后续试图通过备用灵讯符联系,也毫无反应。”
霍时与抬起头,目光凝重:“小队失联。而息影村是一个相对封闭、人口约三百人的自然村,地处深山,交通极为不便。加上失联的调查队员,目前受困或面临危险的人员可能超过十人。岳会长判断事态紧急,可能涉及未知的超自然危险,且具有扩散性或持续性。命令我们接到通知后,无需等待进一步指示,立即出发,以最快速度赶往东阳县,查明情况,解救人员,控制事态。”
他放下手机,看向杨安宁:“事情就是这样。简报里附带了息影村的大致方位图、先遣小队成员资料、以及最后已知的坐标。”
杨安宁听完,陷入短暂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江来则已经快速在脑海中搜索相关信息,但显然对这个地名毫无印象:“息影村……完全没听说过。东阳县那边我知道,是有大片未开发的原始森林和山区,属于自然保护区边缘地带。这种村子,恐怕连像样的公路都不一定有吧?具体进山路线有吗?”
“有,我看看详细附件。”霍时与重新点开手机,放大地图,“东阳县本身有公路通往乡镇,但息影村所在的位置……确实很偏。地图显示需要先到东阳县下属的‘前阳镇’,然后从前阳镇走一条早年修建的、据说路况很差的山区土路,到某个山口,之后就得完全依靠徒步了。岳会长特别提醒,进入山区核心地带后,由于地形和可能的异常能量干扰,常规电子设备,包括卫星电话,大概率会失灵或信号极差。”
杨安宁此时抬起头,看向霍时与,问了一个问题:“这个村子,具体叫什么名字?你刚才说……息影?”
“对,‘息影村’。安静的息,影子的影。”霍时与确认道。
“息影……”杨安宁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虑,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明白了。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她的指令简洁明了,瞬间将三人从休闲状态拉入了临战节奏。
数小时后,滨江省,云川市,前往东阳县的省级公路上。
他们采取了最快的交通组合:总部专车送到机场,乘坐最近一班航班飞抵云川市,再由云川市异管办安排的车辆送往东阳县。然而,从东县县城前往最靠近山区的“前阳镇”,却没有合适的专车或直升机,临时调动需要更复杂的审批,且不确定山区降落条件,只能乘坐当地唯一一班每日往返的旧式城乡大巴。
此刻,杨安宁正经历着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劫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