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的每周三,成了总部行动组许多人既期待又恐惧的日子。
期待是因为每次都能学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感觉自己确实在变强。恐惧是因为杨教官的训练强度实在变态,而且她那双眼睛太毒,任何偷懒、分心、动作变形都逃不过,随之而来的就是加练或更严厉的纠正。
杨安宁的教学内容也逐渐深入。从最基础的力量控制和步法,慢慢涉及到简单的实战组合、应对不同攻击方式的策略、逆境下的保命技巧等等。她很少讲高深的道理,更多的是通过实战演示、对抗练习和简洁到近乎冷酷的点评,让学员们自己体会。
“修行心得?”有一次课后,一个胆大的学员鼓起勇气问,“杨教官,能不能讲讲您对修行的理解?比如如何突破瓶颈之类的?”
杨安宁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了这么一段话:“修行就是打架。跟天争,跟地争,跟自己争。瓶颈?打不过就练,练到能打过为止。感悟?打多了,自然就懂了。心法口诀是前人打架的经验总结,可以参考,别照搬。自己的路,自己打出来。”
学员们听得面面相觑,这心得……也太狂了吧?粗暴,直接,但仔细想想,好像又挺有道理?至少比那些玄之又玄、云山雾罩的说法实在多了。
霍时与私下里跟江来吐槽:“杨教官这教学理念,概括起来就八个字——‘大力出奇迹,实战见真章’。简单粗暴,但对这帮野路子出身、缺乏系统训练的愣头青,说不定真最管用。”
江来深以为然:“而且杨前辈从不藏私,看到问题就直接指出来,怎么改也说得清清楚楚。就是……训练量真的太大了点。”她揉了揉依旧酸痛的胳膊,“不过效果也是真的好,我感觉我灵力运转比之前顺畅多了,剑招也凝练了不少。”
霍时与苦着脸:“你的效果是好,我的效果是快死了……”他感觉自己这一个月掉的汗,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在杨安宁的“强迫”下,他的体能、反应速度,甚至对灵力的基础操控,都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至少现在,让他跑个五公里,不会像以前那样要死要活了。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三,训练课进行到一半时,岳远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训练场边。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场内的情景。
十八名学员正在两人一组进行高强度的反应对抗练习。一方用特制的软头训练棍快速攻击,另一方只能闪避和格挡,不能还手。杨安宁穿梭其间,目光如电。
“左侧!预判!”
“脚步碎一点!别傻站着!”
“格挡不是目的!创造反击空间!虽然现在不准你还手,但脑子要有这根弦!”
“你,挥剑速度太慢!没吃饭吗?加速!”
她的声音清冷,指令清晰。学员们虽然满头大汗,神情疲惫,但眼神专注,动作比一个月前明显流畅、精准了许多。那种盲目发力、胡乱挥砍的现象基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有章法、更注重效率的攻防。
岳远桥的目光尤其落在几个他熟悉的老队员身上。一个以前以勇猛著称、但容易上头的家伙,现在出剑明显有了节奏,懂得观察了;一个以前身法灵巧但下盘不稳的女队员,现在脚步扎实多了;还有一个擅长术法但近战孱弱的年轻博士,现在拿着训练棍,居然也能像模像样地抵挡几下了。
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露出由衷的欣慰笑容。
再看场边的霍时与和江来。霍时与居然也在跟着做基础体能训练,虽然动作依然有些僵硬,气喘如牛,但至少坚持下来了,没偷懒。江来则完全融入了学员中,练得比谁都拼,进步也极为显著。
岳远桥看了一会儿,心满意足地悄悄离开了。他知道,杨安宁这块“宝藏”,他算是挖对了。虽然过程有点死缠烂打,但结果太值得了。
训练结束,学员们散尽后,训练场上只剩下杨安宁、霍时与和江来。
霍时与直接呈“大”字形瘫在垫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念有词:“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杨教官,下次能不能给我减点量……我觉得我快修炼出‘猝死道体’了……”
江来也好不到哪去,靠坐在墙边,小口喝着功能饮料,但脸上带着笑:“霍主任,坚持就是胜利!你看你,现在一口气能做三十个标准俯卧撑了!进步多大!”
霍时与哀嚎:“我宁愿不要这进步……”
杨安宁整理着被学员用过的训练器械,听到霍时与的抱怨,瞥了他一眼,难得地,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
“才这点量就喊死。”她语气依旧平淡,但细听能品出一丝调侃,“看来加练得还不够。”
霍时与瞬间闭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挤出笑容:“够!绝对够!杨教官您训练有方,我感觉我还能再跑五公里!”
江来“噗嗤”笑出声。
杨安宁没理他,放好最后一把剑,走到两人面前。她看着霍时与明明累得要死还强撑的样子,又看看江来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的状态,忽然问:“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霍时与一愣。
“教他们。”杨安宁补充道。
江来立刻回答:“我觉得很好啊!看着大家一点点进步,很有成就感!而且我自己也跟着学到了好多!”
霍时与也正经了些,想了想说:“虽然过程……比较痛苦,但效果确实显著。这帮小子以前是凭天赋和胆子在拼,现在总算有点章法了。最重要的是,您教的很多都是保命的实在技巧,真要遇到危险,活下来的几率能大不少。”他顿了顿,笑道,“就是杨教官您这教学风格,估计会成为很多人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杨安宁不置可否,只是淡淡说:“能活下来,比什么都强。”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沉默了片刻,又说:“岳远桥今天来过了。”
“啊?岳会长来了?什么时候?”江来惊讶。
“训练中途,在那边看了十分钟,走了。”杨安宁道。
霍时与了然:“肯定是来验收成果的。看他走的时候那笑眯眯的样子,估计很满意。”他看向杨安宁,语气带着敬佩,“说真的,杨教官,虽然您总说麻烦,但教得是真用心。这帮家伙,运气不错。”
杨安宁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朝外走去。
“走了,吃饭。”
霍时与和江来连忙跟上。
走出训练场,走廊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拉长。霍时与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肌肉酸痛,江来则在兴奋地讨论刚才训练中的一个技巧细节。
杨安宁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嘈杂,眉头微微蹙着,似乎依旧觉得有点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