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的夜晚,霓虹渐次亮起,为这座古老与现代交织的城市披上流光溢彩的外衣。异管处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二十八层的灯光在众多写字楼中并不显眼,却守护着这座城市不为人知的秘密。
2803号房的客厅里,霍时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我不行了,”他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这两天训练的我现在感觉自己的骨头都散架重组了一遍。”
杨安宁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慢悠悠地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说你缺乏锻炼吧,还不好好练。”
霍时与抗议道,“我只是个需要看看文件的而已……求放过……”
江来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要不你吃点水果补充点能量?我们等会儿要出去逛街,你真的不去吗?”
“不去,坚决不去。”霍时与把脸埋进沙发靠垫,“我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逛街了。你们两个去吧,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回来就行,最好是能直接送进我嘴里的那种。”
杨安宁放下茶杯,站起身:“那你就好好躺着吧。江来,我们走。”
“等等,杨副会长,您能不能用点治愈术什么的帮我缓解一下——”霍时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安宁打断。
“想都别想。”杨安宁已经走到了门口,“修行之路没有捷径,身体的疲惫需要自己恢复。况且,”她回头瞥了他一眼,“你这不是还能说话吗?说明还死不了。”
霍时与发出一声哀嚎,把脸更深地埋进靠垫里。
江来忍住笑,小跑着跟上杨安宁。两人进了电梯,江来才小声说:“杨前辈,霍哥看起来真的很累。”
“他装的。”杨安宁按下电梯按钮,“至少夸张了三分之二。昨天我看到他玩了一天游戏,估计早好了。”
电梯从二十八层缓缓下降,江来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是她加入异管处后第一次和杨安宁单独外出,虽然平时在任务中已经配合过多次,但这样纯粹的休闲时光还是第一次。
“紧张什么?”杨安宁突然问道,眼睛却盯着电梯门上倒映的影像。
江来一愣:“啊?没有啊,我就是……有点期待。”
杨安宁轻轻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走出异管处总部大楼,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拂面而来。六点多的通州市正值晚高峰,街道上车流如织,人行道上行人匆匆。
“我们去哪儿?”江来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杨安宁想了想:“先逛逛超市吧,我需要买点日用品。异管处给配的那些洗发水太难用了,味道还不咋滴。”
她们步行来到距离总部三条街外的一家大型超市——“万家”。这家超市以商品齐全和价格亲民著称,周末总是人满为患,工作日晚上倒是相对清静。
推着购物车走进超市,江来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加入异管处前一直是一个人生活,积蓄自然不少,但是很少来这种高端大型超市。杨安宁则显得驾轻就熟,径直走向生活用品区。
“这个牌子的不错,”杨安宁拿起一瓶洗发水看了看成分表,“天然植物提取……还行。”
江来凑过去看了一眼价格,眼睛微微睁大:“好贵啊,一百多……”
“用我的卡。”杨安宁已经拿了两瓶洗发水扔进购物车,继续往前走。
“不行不行,我自己有钱的。”江来连忙说。
杨安宁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那点工资,留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今天我付钱,认识这么久了,当我送你的。”
她的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江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心里却暖洋洋的。她真心觉得杨安宁只是表面冷淡,其实很照顾身边的人。
走到服装区时,杨安宁的目光被一件外套吸引。她走过去拿起那件外套,在江来身上比了比。
“试试这个。”
江来愣了一下:“给我买的?不用不用,我有衣服穿——”
“去试试。”杨安宁已经把她往试衣间方向推,“这个材质的很御寒,马上入冬了,穿这个出任务不碍事还暖和。”
江来被推进试衣间,手里拿着那件外套。那是件栗色短款的,类似风衣的衣服,摸起来毛茸茸的,对比其他冬装更轻便,设计简洁大方。她换好衣服走出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镜子前。
杨安宁抱着手臂打量她,点了点头:“不错,这个颜色挺百搭的。”
她又递过去一件米白色的针织毛衣。江来穿上后,整个人看着都腼腆不少。
“这件适合在室内穿,里面搭一件保暖的内衬就很暖和了,两件都要了。”杨安宁说着已经朝收银台走去。
“等一下,这太贵了!”江来急忙跟上去,“这一件外套就要八百多,毛衣也要五百——”
“说了我付钱。”杨安宁已经在扫码了,“就当是你上次任务表现不错的奖励。”
“可是……”
“没有可是。”杨安宁刷了卡,拎起购物袋,“你再啰嗦,下周加练。”
江来立刻闭了嘴。
走出超市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街道两旁的灯光温暖地洒在人行道上。江来拎着新衣服的袋子,心里既感动又有些过意不去。
“杨前辈,谢谢你。”她小声说。
杨安宁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不用谢。你实力提升得快,以后能帮我分担更多工作,这点投资值得。”
江来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好让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不由得笑了。杨安宁就是这样的人,明明做了体贴的事,却总要找些听起来很功利的理由。
从超市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通州市著名的夜市小吃街。还没走到街口,各种食物的香气就已经扑面而来——烤肉的焦香、麻辣烫的辛香、糖炒栗子的甜香,交织成一副活色生香的市井画卷。
“先去那边。”杨安宁的眼睛亮了起来,径直朝一个卖烤串的摊位走去。
江来跟在她身后,看着这位平时在异管处威严冷静的副会长,此刻像个普通女孩一样在夜市里穿梭,觉得既新奇又亲切。
烤串摊位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到杨安宁笑着揽客:“要不要尝尝,我这口味是这一片最正宗的,包你爱吃。”
“嗯,十串羊肉,五串鸡翅,不要辣。”杨安宁说完转头看向江来,“你要什么?”
江来看了看菜单:“我要两串肉串,两串烤蘑菇和两串豆腐卷,也不要辣。”
“好嘞!”老板麻利地开始烤制。
等待的时候,江来好奇地问:“杨前辈貌似很喜欢这里?”
“民以食为天,人爱吃的很正常嘛,以前的调料比较少,不过口味也算不错,现在味道好起来我倒是吃的少了,偶尔还是会给自己整点的。”杨安宁盯着烤架上的肉串,“通州这边来过两次,不过都是来办事的,也没赶上吃什么。”
江来点点头:“话说,确实自从能辟谷之后就很少吃东西了,吃也只是为了缓解饥饿而已。”
杨安宁抬头望天:“活了一千多年,总得找点事做。”她语气异常坚定,“而且现在的人做饭真的很好吃。”
江来若有所思。这样漫长而沉重的生命里,或许正是这些简单的人间烟火,让她还保持着对世界的眷恋。
烤串好了,两人各拿一份,边走边吃。杨安宁吃得并不快,慢悠悠的一口一口咬下签子上的肉。江来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杨前辈这么多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杨安宁思考了一会儿:“说不出来,虽然以前食材和调料不比现在多,但也是好吃的。现在更是不用多说,简单的食材也能做的好看又好吃,非要挑一个说最好吃还是很难的。”
江来咬下一块蘑菇:“哇,你尝过很多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