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在鏡中扭曲跳動。鏡子裡,映出沈契手持青白蠟燭的身影,但……不止他一個。
在他身影的旁邊,鏡面如同水面般漾開波紋,一個模糊的、披頭散髮、渾身濕透的女子身影,正從他身後的虛空中,緩緩「浮現」出來,伸出慘白浮腫的手,抓向他的後頸!
與此同時,現實中,沈契感到脖頸後方襲來一股刺骨的陰冷濕氣!
小婉的怨魂,被這祭壇和鏡子徹底激發了凶性,突破了黃紙袋的隔絕,直接在他身後顯形了!
沈契沒有回頭。
他知道回頭就完了。人的肩頭與頭頂有三盞陽火,慌亂回頭極易熄滅,那時就真是待宰羔羊。
他眼中厲色一閃,左手青白蠟燭的火焰猛地竄高了一寸,顏色卻驟然轉為冰冷的湛藍!與此同時,他反握的黃銅小刀,刀身上那些看似裝飾的磨損紋路,竟也隱隱流過一層微光。
他沒有去管身後的陰冷,而是對著那面立起的、映出鬼影的鏡子,將手中銅刀,如投擲飛鏢般,狠狠紮向鏡中那女鬼心口的位置!
動作快如閃電。
「噗——」
一聲彷彿刺破濕牛皮的聲音響起。
銅刀並沒有擊中鏡面玻璃,而是在觸及鏡面的瞬間,像是扎進了一層粘稠的液體,直接沒入了鏡子之中!
鏡中的女鬼身影發出一聲無聲的尖銳嘶嚎,劇烈扭曲起來,抓向沈契後頸的手也猛地頓住、消散。
現實中,沈契身後那股陰冷濕氣驟然減弱。
但鏡子的詭異並未結束。銅刀沒入後,鏡面劇烈波動起來,像沸騰的水。緊接著,一個蒼老、沙啞、帶著無盡陰毒與貪婪的嗓音,彷彿從極深的水底,透過這面鏡子,直接響徹在沈契腦海:
「哪來的不懂事的小輩……敢壞老祖的好事……」
「那女娃的魂,她的苦,她的怨,是老祖我的『藥』!」
「你……想代替她,成為老祖新的『藥引子』嗎?」
話音未落,鏡面中水漬瘋狂蔓延,瞬間將沈契的倒影連同那殘破的女鬼影像一同吞沒。鏡子中心,如同睜開了一隻漆黑無瞳的眼睛,一股龐大、陰寒、充滿腐朽惡意的吸力猛地傳來,目標直指沈契的魂魄!
這施術者,竟能通過鏡子,進行反向攻擊!
沈契握緊銅刀,腳下彷彿生根,抵抗著那股吸力。手中青白蠟燭的火焰被壓得只剩豆大一點,明滅不定。他與那鏡中漆黑的「眼睛」對峙著,周圍空氣凝結,溫度驟降。
就在這時——
「沈老闆!小心後面!」周明驚恐到變調的嘶喊,從外面破鑼般傳來!
沈契瞳孔驟縮,不用回頭,他感知到了——另一股濃烈的陰濕穢氣,正從他側後方的破牆水洞處,悄無聲息地蔓延進來,帶著水草與屍體的腐臭,速度極快!
那水裡的東西……被徹底引來了!不止是小婉的怨魂,還有這片水域裡,被這邪術長期滋養、吸引來的其他「髒東西」!
前有鏡中邪術鎖魂,側後有水中惡穢襲來。
沈契陷入了真正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