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芜洵礼进门后的脚步轻轻,此刻她的怀中抱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罐子,其中还放着许多小鱼干。
抬起眼,目光所及之处是空无一物的床榻。
“咦?”她抱在玻璃罐子,用一双明亮的眼眸环顾四周,寻找着本该在这处睡觉的孩童的身影。
片刻后,她的目光停留在窗边的一个小角落处,那里有团不合时宜正瑟瑟发抖的被子。
蘅芜洵礼抱着罐子,站在外面歪着头看着这令她费解的举动。
她害怕惊扰,只轻声好奇发问:“用被子将自己裹住是什么游戏吗?”
熟悉的声音穿透被子,孩童眼眸瞬间睁大,下一刻他冲出了被子又一次地拥抱住了蘅芜洵礼,口中念着,“我好怕。”
眨眨眼,蘅芜洵礼有些呆,她再想,眼前孩童习惯性拥抱自己是他寻求安全感的方式吗?
虽然不解,但好在她并不反感。
黑夜里,蘅芜洵礼学着母亲曾安慰自己时的方式,安慰着孩童,温柔的拍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将他的恐惧拍散。
因着怀中抱有玻璃罐的缘故,孩童的拥抱便显得很是拥挤。
不多时,蘅芜洵礼便感受到了压迫,想要推开他。
蘅芜洵礼索性一同钻入被子里,不多时便鼓起了一个大大的包。
黑漆漆的拥挤空间内,蘅芜洵礼拿出一颗夜明珠,用它照亮了些许的空间,看清了彼此的面容。
晶莹的泪滴挂在孩童的脸上,蘅芜洵礼枕着一张小脸看他,“你怎么老爱哭啊,你可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哭的。”
她口中说着,手上却是打开了玻璃罐子的木盖子,在其中拿出一个鱼干将它塞入孩童想要开口辩驳的嘴中,将他的话堵住在了口中。
“不要解释,你要用事实证明给我看,以后可不许再随便哭了。”
口中鱼干咸香,孩童嚼着,伸出手来擦去眼泪点点头。
瞧着他乖巧的模样,蘅芜洵礼满意地点点头,转而又问:“下午你都没有吃多少东西,你是不是不好意思?”
孩童再次点点头,继而睁着一双方才哭过水盈盈的眼眸看她。
饥饿的孩童很快便将一条小鱼干吃完了。
蘅芜洵礼将玻璃罐子朝正看着自己、像个小兽般等待投喂的孩童面前推了推。
“你自己吃自己拿,不用不好意思,今后这里也是你的家。”
寒冷的夜晚之中,小小的被窝里亮烘烘、暖融融的。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着寝衣的箐殊与蘅芜礼悄无声息地看着里面。
他们像是两个好奇鬼般,竖着耳朵听着里面两个小孩讲话。
但不得不说,下午他们着实是被自己的乖乖女儿蘅芜洵礼吓了一大跳。
毕竟她便是那般,毫无预告的突然宣布自己为他们带回了一个孩子,这换做是谁都会惊讶一下的。
当下两鬼魂互相对视着,不多时,带着滑稽蝴蝶结的两团绿色的鬼火闯入了温暖的被团之中。
而在它们空无一物的胸腔之中,此刻已然被放入了许多饮品与糕点。
那晚蘅芜洵礼与孩童吃着糕点与饮品聊了许多,可当蘅芜洵礼问及孩童叫什么名字时,孩童却只是摇摇头。
孩童没有名字,而得知一切的蘅芜洵礼便做主为他取了一个。像是为孩童巩固他们是家人的思想,蘅芜洵礼为他取了和自己一样的姓。
蘅芜字云松
日夜轮转不停,文途尽看着孩童与蘅芜洵礼在这处过着无忧的日子,日常便是吃吃喝喝,不时再去到阎罗殿中小住几日。
也便是当他走进阎罗殿中,听着蘅芜洵对一位不怒自威的男子喊姥爷时,他方才知先前蘅芜洵礼那句,姥爷,父母都在地下是何意。
在这地府之中,文途尽不知不觉的见到了蘅芜洵礼的父母与姥爷,这几位常出现在她口中的人物。
可还有一人是他还未见过的,那便是允许蘅芜洵礼出来玩的太姥。
她曾说姥爷与父母在地下,又道自己是天上的云彩,这互相矛盾,奇怪不知真假的话。
阎王的外孙女是天上的云彩,那阎王是什么?也是云彩吗?她的太姥也是吗?
文途尽不由得这样想着,而后抬头看了看这地方的天空。却并没有看出有何区别。
他觉这处的一切就好似人间般,但又与人间不一样。
‘奇怪的地方。’
‘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又如何也出不去。如若我真的被困在了何人的记忆之中,那这处的景象难不成还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