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竹子旁生了笋,蘅芜洵礼牵着蘅芜云松的手,一同与不远处的父母挥舞着告别。
小巧指尖夹着一张黄符。细看能发现,上面有用朱砂写着去人间三字。
只见蘅芜洵礼将它夹在指尖,只是随意地轻轻挥了一下,一团金黄的火焰便至符纸上生出、燃烧。
火焰刺眼,轻易占据了文途尽整个眼眸
而后白光一闪,文途尽被照得闭上了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前场景便切换到了严城的某处。
鸟鸣啼叫不止,清澈河畔亦如前不久两人来时那般。
他看蘅芜洵礼,在身上那仿佛是万能的小背包之中拿出一个棍子。
又见她左弄弄右弄弄,只眨眼的功夫手中棍子便成了一根鱼竿。
而看着小小的人儿接下来所做的一切,文途尽不由得笑了。心中呢喃:‘这人从小到大,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青色的小鞋子旁,摆放着一双叠好的白色袜子。
蘅芜洵礼叉着腰,一脸正经的学着她姥爷箐裴慕的样子,对着蘅芜云松道:
“小洵礼你下水前,要将鞋袜脱掉。但也不要乱丢,等会上来了还要再穿上。”
她学得一板一眼。
文途尽看她现在记得清楚,便是不知那大些的蘅芜洵礼不记得嘱托,现在这小的蘅芜洵礼可会记得?
毕竟方才那话他可是刚说完。
他想着,也好奇着待会蘅芜洵礼会不会上岸穿鞋。
清澈冰冷的水在蘅芜洵礼的手中捧起,下一瞬便向着岸边试探着下水的蘅芜云松泼去。
蘅芜云松只下意识地抬手遮住,水浸湿他的衣袖,可却感知不到一丝温度,只呆呆地问:“阿姐,这水冷吗?”
“嗯?”这是蘅芜洵礼下意识的疑问。
而后她恍惚想起,蘅芜云松与自己的不同又笑着答道:“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眼珠转来转去,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道:”像是判官叔叔的脾气一样,冷冰冰却并不会让人讨厌,甚至生出喜欢。”
正午的阳光移动得很慢,阳光还未彻底毒辣时,自动鱼竿便有了声响。
蘅芜洵礼寻声而看,惊喜的向着那处跑去。
白皙的脚掌沾满沙粒,她全然忘了方才自己念叨的姥爷叮嘱
文途尽看她,笑着摇头。
可笑不过一瞬,他的视线之中便看见蘅芜云松,此刻正提着先前蘅芜洵礼脱下的鞋袜走到了她的身边。
“上岸要穿鞋,你忘了的话我帮你记着呢。”他说着,乖巧的蹲下了身,为蘅芜洵礼将鞋袜穿上。
当手掌抚上脚掌时,蘅芜洵礼下意识的扶住了一旁的自动钓鱼装置。
蘅芜云松的手掌轻轻擦拭掉脚掌上沾染的泥沙,蘅芜洵礼感受到了隐隐的痒意,迫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后退,口中也道:“好痒啊。”
蘅芜云松轻轻扫掉沙石的动作停下了,转而拿起身上的布料为其擦拭,“原来会痒吗?”
“我记住了,以后我会随身带着一块手帕为你擦拭。”
青色的小鞋穿上,蘅芜云松抬头看她,对上的是一双满是笑意的眼眸。
笑容在面前,怪异的感觉弥漫在文途尽全身,清醒的他感知到自己该离开了。
睁眼,是白色的帷幔,方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好似一场梦般。
怅然若失的感觉包裹着文途尽,他小声呢喃道:“就只是梦吗?”
“这个梦……真美啊。”他像是个痴汉一般看着自己的手掌。而后抚上自己的胸膛,感受着里面的跳动,好似每一次的跳动都念着一个名字,‘蘅芜云松。’
‘蘅芜洵礼,我是你主动沾染的因果,在地府蘅芜云松可以是你的弟弟,但在人间文途尽只能是你的夫君。’
他的唇上带着淡淡的笑,这哪里还是无欲无求的文途尽,这分明是已然被爱情占满头脑的狐狸精。
一丝不苟的素白衣衫穿在文途尽的身上。
此刻的他,已然看不到方才床榻上情欲上头的模样。
清风为文途尽推开房门,他从其中走出。
鼻尖轻嗅,他闻到空气之中漂浮着的淡淡纸张被燃烧后的味道。
下意识他知道,文府老宅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文途尽闭目感知了片刻,在清楚原委后,眼眸之中染上了一层淡淡寒冷。
文家第四十代家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