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李纯还是不能忍受自己顶着这幅尊容出门见人,实在太不雅观,太有损形象了!
林舒涵和南宫简并肩出门,李纯眼巴巴看着他们的背影越走越远,意识到什么,斜眼瞥向旁边:“你怎么不出去?”
柳全生随意道:“我凭什么要出去?”
李纯道:“你不觉得这里多出一个人很奇怪吗?”
柳全生道:“你有自知之明就好。”
这是完全不打算离开的意思了,李纯心道晦气,从储物袋摸出一个小镜子,迎面一照,只见镜中人脸上红红绿绿,好不凄惨,他为自己掬了一把伤心泪,按了下眼角的青肿,立即疼得嘶了一声。
柳全生站在桌前,目光扫视,打量着桌上的药瓶,不像林舒涵的药瓶,粗制滥造,估计是街边小摊甩卖,一口气买了十几个,能装能用就行,这里的药瓶材质极好,做工精细,无可挑剔,他伸手拿起刚才南宫简放下的药瓶,放在眼前细看。
李纯从镜中看到他的动作,鄙夷道:“装模作样,你看得懂吗?”
柳全生道:“你说南宫简为什么对虽生犹死药这么感兴趣?”
这还是第一次柳全生和李纯说话不是吵架,而是正常交流,李纯如见鬼怪,转头悚然道:“你中邪了?!”
柳全生翻个白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他放下手里的药瓶,转而拿起另一个,动作十分随意,漫不经心拿起,漫不经心扔下,瓶身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纯唰地放下镜子,扭头道:“我说你能不能小心点,轻拿轻放,你爹没教过你啊?要是摔碎了,再连累我,本少爷要你好看!”
柳全生的手指漫不经心拂过桌上的瓶瓶罐罐,眸光明灭不定,闻言头也不抬:“看你那样,也幸好我没爹教我,要是被教成你这鬼样子,还不如回炉重造。”
李纯心中犯嘀咕,原来是个没爹的,算了算了,本少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这个没爹的计较了。
后方的药室内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林舒涵道:“他们天天吵,真有活力。”
南宫简淡淡一笑,道:“清水镇之行,你交给我,没问题,正好透透气,碰碰运气,说不定,虽生犹死药的药方就想出来了。”
林舒涵道:“那就谢谢你啦。不过话说回来,药大师这么执着虽生犹死药,我也理解,但是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吧,还是说,药大师给你制定了赏罚,如果不按时研究出来,就会惩罚你?”
不过虽生犹死药制作何其艰难,药大师不可能不知道,他再脾气不好,也不至于拿这件事为难刚入门不久的新弟子吧。
南宫简沉默一会儿,道:“你记不记得,我曾说过,自由。”
林舒涵点头。
两人走在林荫路上,夕阳余晖洒下,前方两侧的树木覆上了灿灿金光,南宫简抬起头,望着天上飞过的鸟儿,道:“小林,我知道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追求自由,一定要拜我师尊为师。其实,我的人生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部分。
“一个是在我十岁之前,那个时候的我,无名无姓,和哑娘相依为命,一起生活在山脚下最不起眼的林子里,白天的时候,哑娘山上猎取野味,我就漫山遍野玩,找到一个鸟窝都能玩一下午,回家后,哑娘就找出书本,教我识字,到了晚上,我搬着凳子,坐在床边,在烛光下看哑娘缝补衣服,那十年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轻松的。”
林舒涵静静听着:“那,第二个部分,应该就是你成为南宫简之后吧。”
虽然他不了解南宫简的过去,但是从南宫简对于南宫家族的深恶痛绝来看,第二部分绝对不像第一部分那样温馨。
南宫简神色冰冷:“十岁那年,我和哑娘提着猎好的野猪回家,还没到门口,就被一堆人堵住了,那些人姿态傲慢,高高在上,伸手就要抓我,哑娘挡在我面前,为首的人就说‘六月,你在这山沟沟里养了十年孩子,脑子养傻了?’,哑娘摇摇头,用手语比划,询问他们要干什么,对方应该看不懂手语,但也猜出来了,傲然拱手说‘奉族长之命,把这个小子带回去,六月,你别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放心,这次族长对他的命没兴趣,若是他表现不错,说不定,南宫家族未来就是他的天下哈哈哈’,纵然哑娘拼命阻止,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对方远不止四手,我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说到这里,南宫简冷哼一声:“被带回南宫家,我才知道,原来我是南宫族长的亲孙子,据说我娘身份上不得台面,所以我出生时候,南宫族长差点把我活活掐死,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留下来后遗症,就是我那副嗓子。小林,谢谢你,如果不是遇见你,我的嗓子恐怕到现在都没法康复。”
林舒涵道:“既然南宫族长接你回去,应该是后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