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简神色一沉,道:“南宫家子嗣单薄,没一个成器的,族长接我回去,只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踏入南宫家大门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测试天赋。那天也是现在这样的傍晚,南宫管家强行拉过我的手,按在灵石上,红光冲天,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南宫族长大步走出来,拍着我的脑袋说‘不错,不错。你爹娘当初给你取名一个简字,以后你就叫南宫简,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舒涵道:“这很好啊,你爷爷承认了你,你不止有哑娘一个家人了。”
南宫简转过头,道:“小林,你知道无时无刻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滋味吗?”
林舒涵愣住。
南宫简沉声道:“南宫家族,那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从我踏入南宫家的那一刻起,我的一切尽在南宫族长的监控之下,衣食住行,交友外出,我必须一丝不苟按照他的指示去做,哪怕我和宅中女眷只说了一句话,下一刻必然被叫去南宫族长那里承受鞭刑。小林,外人看我光鲜亮丽,风光无限,实际上,我在南宫家族,只是一个不带镣铐的犯人而已。如果不走出来,我迟早会变成疯子。”
林舒涵无比震惊,怪不得,当初在药谷第一次见到南宫简的时候,会出现那个矮小男人和南宫管家,当时他虽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如今看来,南宫简那一路,完全是从被监视中走来的!其中艰辛可想而知,林舒涵既不可思议又十分敬佩。
林舒涵正色道:“南宫,南宫族长给你的信件上不是说了,你只有五年的自由时间吗,那五年后呢?你有什么打算?”
纵然药大师背后有整个修仙界做靠山,但是南宫简好歹是南宫族长的孙儿,南宫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到时候,南宫家族前来要人,无论如何,药大师没道理将南宫简强行扣留下来。
南宫简淡淡笑了:“我始终相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只要我在五年内制出虽生犹死药,我就有办法获得自由,永远的自由。”
林舒涵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到。药大师知道这件事情吗?”
南宫简摇摇头:“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师尊为了制作虽生犹死药够烦了,我还是别给他老人家添乱了。”
林舒涵很赞同,再怎么说,南宫家族也是修仙界荣耀显赫的仙门世家,眼线无数,广布天下,药大师又是直来直往的性子,说话毫无顾忌,这样看来,不告诉药大师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林舒涵道:“南宫,不管怎么样,你始终是我的好朋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随时跟我说。”
林舒涵从不妄言,既然这样说,心里肯定也是这样想,这句话不是轻描淡写的安慰,而是认真的承诺,言出必行。即便南宫简要面对的,是整个庞大的南宫家族。
南宫简眨眨眼,将眼底的泪意逼了回去,洒然一笑,道:“这是自然。”
林舒涵回到练武场的时候,众人正在相互切磋,凌宿长老坐在高处,手放在扶手上,微眯着眼,看似在假寐,实则下方所有动静尽收眼底。
林舒涵进了练武场,找到了切磋的对手,很快进入状态,双方提剑打得有来有回,凌宿长老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静静看了一会儿,突然皱眉睁开眼,站起身,走下了台阶。
凌宿长老鲜少屈尊下驾,一旦走下了高台,必然有了不得的腥风血雨。
众弟子纷纷变了脸色,立即严肃起来,利剑相撞的速度、力道霎时提高了一倍不止,整个练武场瞬间充满了汹汹气势、腾腾杀气,令人热血沸腾!
唰的一声,林舒涵收了剑,对方也收了剑,彼此拱手,各自走到一边休息,林舒涵转过身,就见凌宿长老在后方不远处看着他,脸色很不好看。
林舒涵心中一个咯噔,磨磨蹭蹭走上前,道:“凌宿长老。”
凌宿长老神色不动,道:“你把刚才的招式再做一遍我看看。”
林舒涵依言照做,将最后一招的剑势收回后,有些紧张地站在原地,道:“凌宿长老,我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凌宿长老道:“不,你做得比在场所有人都好,很完美,但就是太完美了,所以问题很大。”
林舒涵微微愕然:“……啊?”
凌宿长老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上等天赋,可是你的努力完全超过了上等,原本,你这样刻苦勤奋,我该欣慰才是。”
林舒涵低声道:“凌宿长老,您想说什么,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