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狗睁开眼睛,只看到月光下的一袭银袍的身影,一头银发很长,随风飘扬在夜色中,脸上却没有五官,是个无脸人。
分明没有脸,却可以感受到银袍人脸上的怜悯,银袍人半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黄狗的头顶。
黄狗茫然地看着他,甩了甩尾巴,身体不敢动弹,它本能地畏惧这个陌生人,可是心底又涌出无限的亲近和期待。
银袍人笑着说:“太窝囊了,本王路过都看不下去了。想不想成妖?”
黄狗听不懂,却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包容,它抬起头,舔了舔银袍人的脸,银袍人嫌弃地抬袖擦了擦:“好臭。”
语气并不严厉,似乎不像是制止,毕竟在黄狗的经历中,主人不想让它叫唤、嫌弃它挡路,二话不说直接棍棒交加,所以黄狗听他无奈的声音,很受鼓舞,立即又舔了舔他的脸。
“蠢狗,你听不懂话是不是?”银袍人抬袖阻止了黄狗的热情,“忘了,你的确听不懂。”
银袍人伸出手,将黄狗抱起来,放在怀中,随着他的动作,常年束缚黄狗脖子的那条坚硬的链子,忽然咔嚓断裂了。
银袍人将黄狗抱在怀里,一手抚摸着它的后背,每抚摸一下,银袍人就对它说:“变聪明点,变狡猾点,变狠心点。”
浑浑噩噩的大脑逐渐变得清楚,茫然的眼神渐渐变得戾气丛生。
银袍人将它放在地上,黄狗的身体转眼化为一名黄衣少年。
黄衣少年蹲在地上,惊喜地看着自己的躯体,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妖力,抬起头,第一次说话,还不流利,磕磕巴巴:“多、多谢、大王!”
银袍人满意地道:“虽然资质不高,但是好在没失败。你妖力不稳,去吧,多吸点阳气。”
银袍人迈开步子,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分明只是一瞬,银袍人的身影却出现在十丈之外,再一眨眼,银袍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黄衣少年恭敬地目送银袍人远去,等待再也看不到了,这才站直身体,偏过头,看着所谓的“主人”房间的方向,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舌头舔了舔嘴唇,一步步走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血腥的场景,惨叫声、血肉撕裂声、桌椅砸落声,鲜血溅在窗户上。
不多时,黄衣少年双手叉腰,神色餍足地走出了门槛,脸颊上沾着血迹,与此同时,枕在妖风腿上的犬妖睁开了眼。
妖王的声音从妖风中传出:“清醒了?”
犬妖坐起身,目光炯炯,嘴角微微勾起:“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
灰色浓雾再度出现,铺天盖地,彻底遮住了视线。
犬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朝林舒涵走去,同时,一截黑色铁链出现在掌心,双手一拽,叮叮当当。
他的步伐很是轻松:“我倒要看看,在这里,你到底能撑多久。”
铁链猛地甩出!
刺啦——
剑刃与铁链相击,锐光四射,剑尖穿入铁链空隙,哗哗几下,一把将铁链绞了过来,林舒涵抓住铁链,用力一扯,犬妖顿时朝他扑了过来,锋利的长长指甲划破迷雾,等看清楚的时候,指甲已经近在咫尺。
林舒涵猛地扭头,侧脸立时被划出两道清晰的血痕。
玄墨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有妖王坐镇,情况对你很不利。”
林舒涵:“我该怎么做。”
玄墨道:“简单,说一句‘玄墨,帮我’。”
林舒涵无语:“不要开玩笑了。”
玄墨道:“谁说我在开玩笑,我哪里像是开玩笑。”
林舒涵道:“我不可能被你保护一辈子。”玄墨还没说话,林舒涵又道,“再说了,杀手锏都是最后一刻闪亮登场,现在出现这么早,不符合你的身份。”
玄墨手指敲击着手臂,眯起眼,哼道:“……先解决掉犬妖。”
幻境之中,犬妖仿佛永远不会受伤,无论剑刃洞穿了他的心脏,还是砍下了他的脑袋,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恢复如初,完好无缺,仿佛没有受过任何伤害。
不愧是妖王坐镇,果然很棘手。
林舒涵就地一滚,滚到一棵大树下,铁链再次袭来,林舒涵挥剑去挡,咔嚓一声,剑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