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涵疑惑地看着妖王消失的方向,玄墨道:“你认识他?”
林舒涵道:“你觉得呢。”
玄墨一路陪着林舒涵走来,自然清楚林舒涵从来没有见过妖王,但是妖王莫名的态度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妖王离去,浓雾散开,视野清晰,躲在房舍中的村民呼啦打开了门,欢天喜地跑了出来,对着林舒涵和玄墨千恩万谢。
林舒涵在众人簇拥中肯定地道:“大家不用担心,犬妖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们安全了。”
依照黄犬本身的资质,若非妖王点化,这辈子都不可能开智成妖,但是就像拔苗助长,虽然成型快,却脆弱得很,心性不堪一击,总之,犬妖不可能再有兴风作浪的能力了。
众村民高兴地欢呼起来,林舒涵谨慎地躲开几个热情村民的拥抱:“所以各位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吗……”
经他提醒,村民们这才发现手里还拎着菜刀斧头这些利器,悻悻放在一边:“那妖怪三天两头来找事情,大家为了自保都习惯了,差点伤到仙师,真是对不住。”
林舒涵心道,这些东西伤到我倒不太可能,但伤到你们倒是很容易……
忽然有人惊道:“这里有三具尸体!”
林舒涵立马挤开人群,上前一看,才发现这三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归鹤派三名失踪弟子。
林舒涵这才想起藤妖,但眼下村民众多,不好直接问出来,要是让他们知道还有个更强更蛮横的妖在附近,岂不是又人心惶惶起来。
众村民相互询问是谁家的,自然无人认领,林舒涵简单解释了几句,说这是仙门弟子的尸首,现在要带回去安葬。
村民们不知脑补了什么,更是肃然起敬,敬佩地看着这三具干尸,仿佛在瞻仰庙里的神像。
在众村民依依不舍的送别后,林舒涵和玄墨离开了何家村,走在山路上,林舒涵诧异道:“他问你要,你就这样把藤床和那具白骨还回去了?”
不怪他不诧异,这实在不是玄墨的处事风格,倒是把白骨踩成一堆粉末更有可能。
玄墨老神在在:“舒涵啊,我发现你对我有很深的误解,偶尔,我也是很人性化的,话说回来,你当真决定撤去障眼法?”
林舒涵一顿,接着点了点头。
玄墨停下脚步,侧过身,在林舒涵疑惑的目光中,抬起一只手,轻轻覆上他的右脸,林舒涵皮肤微凉,触感却很柔软,勾唇道:“不怕别人看到了?”
林舒涵坦然道:“这一天总是要来的,我管不了别人的目光。”
玄墨讶异于他突然的变化,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再说了,”林舒涵突然弯起眉眼,握住他的手腕,眼中笑意盈盈,“我知道,不论我变成什么样子,玄墨对我都不会改变的。”
玄墨没有动作,直勾勾盯着他,有那么一瞬间,林舒涵以为玄墨把他当成了猎物,要将他吞吃入腹,但是这种错觉很快消失了,玄墨垂下眼帘,低低笑了起来。
他展臂将林舒涵完全拥入怀里,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喟叹一般,在他耳边低声道:“舒涵,快点长大吧……”
林舒涵不满道:“我长大了,再过两个月我就十六了。”
玄墨闷笑:“还是太小,性子不稳,容易变来变去。”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林舒涵缩缩脖子,有点不自在,道:“快站起来啦,我还要赶回去救沐白师兄他们。”
玄墨又抱了他一会儿,怀中的人让他感觉很踏实,抱够了,才磨磨蹭蹭放开。
林舒涵等人回到了天一宗,李纯的身影飞奔而来,张开双臂,深情呼唤:“小——林——”
林舒涵被抱个满怀,踉跄后退两步才站稳,李纯抓着他的肩膀狂摇:“听说你只身闯入了藤妖的魔窟,还对上了那个妖王,怎么样,有没有事?”
林舒涵被摇得快吐了,翻着白眼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连沐白面露不忍,终于开口了:“李师弟松手,没事也要被你摇出事。”
李纯讪讪松手,林舒涵晕头转向,南宫简扶着他,指腹搭在他的手腕,检查一番,才道:“有点疲惫,没事儿。”
李纯不信,指着林舒涵的右脸,愤愤道:“怎么可能没事儿,你没看到小林被折磨成什么样了吗?那个藤妖太可恶了,居然把小林那么英俊的脸烧成这样,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舒涵与南宫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心照不宣。
其实在清水镇的时候,南宫简就已经见过林舒涵的真容,所以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后来在药谷重逢,林舒涵右脸的伤疤消失,他以为是治好了,现在一看,竟然不是吗。
人人都有秘密,林舒涵不说,他也不会主动去提。
南宫简沉默不语,林舒涵打哈哈道:“只是脸上多了个疤而已,没有缺胳膊瘸腿已经很幸运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走,咱们去喝酒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