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快走。”
像是为了抓住什么,又像是急于摆脱这让她心慌的贴近,她几乎是无意识地、主动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触手是微凉的皮肤和坚硬的腕骨。
这个动作让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顾知瑾自来骄傲,不喜与旁人肢体接触,记忆里这般主动握住他人,似乎只有幼时懵懂,曾紧紧拽着谢淮的手指。可那也只是依赖,与此刻的感觉截然不同。
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莫测、危险又吸引人的沈既白,理智告诉她该保持距离,可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微弱地叫嚣:靠近些,再靠近些……和他牵着手,似乎……会很开心。
这莫名的念头让她又羞又恼。顾知瑾,你何时变得这般扭捏?牵个手而已,何须想这么多!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又像是要压下那莫名的心慌,她赌气般将他原本只是虚扶着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甚至能感觉到他脉搏沉稳的跳动,与自己急促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她还故意仰起脸,朝他轻哼了一声,仿佛在不满他的多事。
沈既白垂下眼,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扣着他麦色的手腕,对比鲜明。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疑惑与深究,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拉着,朝着那戒备森严的军营辕门,一步步走去。
从辕门到主帅营帐,需穿过一片校场旁的青石小径。此时晨练方歇,三三两两的兵士正在休整、擦拭兵器。
当顾知瑾攥着沈既白的手腕,几乎是拖着他匆匆走过时,原本嘈杂的校场边缘,出现了那么一瞬奇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来——落在他们大小姐染了泥泞却依旧难掩光彩的脸上,更落在她紧紧扣着一个陌生男子手腕的刺眼画面上。那男子一身锦袍,与周遭粗犷的铁甲灰衣格格不入,身量高挺,虽低眉顺眼由她拉着,可那股子掩不住的疏离与隐约的锐气,怎么也藏不住。
“顾县主?”一个面熟的年轻校尉率先反应过来,抱拳行礼,眼神却忍不住往两人交握处瞟。
“嗯。”知瑾脚步未停,只匆匆点头,心早已飞向谢淮的营帐。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还拉着沈既白,只觉得这样走得快。
“这位是……?”另一名老成些的百夫长谨慎地问,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沈既白。
“哦,这位是沈公子,我的朋友。”知瑾这才恍然,却也只是随口一答,语气寻常得像在介绍今日天气,“我带他来见衔思哥哥。”
“朋友”二字轻飘飘出口,被她拉着、原本微微挣动了一下的沈既白,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彻底放松下来,甚至任由她将自己的手腕攥得更紧了些。他垂下眼,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无人捕捉。
“沈公子。”将士们抱拳,礼数周到,眼神里的探究却浓得化不开。大小姐何时有过这般“朋友”?还如此……亲密无间?往常没见过此人……
知瑾浑然不觉这细微的波涛,一心赶路。可她这般坦荡的介绍,配上那紧紧相牵的手,落在旁人眼里,无异于一种无声的宣告。不过片刻,校场边缘便响起压得极低的议论私语,目光如影随形。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他们的脚步更快,钻进了主帅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