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母亲告诉过我,不该与外男过于亲近。我以为……我的亲人会是我的依靠。”
水面上的月光晃了晃。有什么东西滴落进去,漾开一圈细细的涟漪。
她没有抬头。
“抱歉……”她的声音有些哑,“对不起,让你救我……我、我麻烦你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月光,只有水盆里偶尔晃动的声音,和她自己压抑着的、极轻的呼吸。
沈既白依旧靠在窗边。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看不清表情。他就那样站着,很久很久。
久到知瑾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像夜风吹过窗棂:
“不麻烦。”
知瑾泡好了脚,用干布擦干,把脚伸进那双大得离谱的鞋里。她站起身,走了两步,鞋子拖拖拉拉的,像小孩偷穿大人的鞋。
她抬起头,看向窗边的沈既白。
月光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淡淡的光晕里。她先看到的是他的衣服——那件墨色的外袍,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和他发尾那一抹蓝是一样的。那蓝色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她知道它在。它让这件寻常的衣裳变得不寻常,像他这个人。
很好看。很适合他。
她刚要抬头看他的脸,他就动了。
他走过来,停在她面前。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月光拂过皮肤。
知瑾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这样。她以为他会一直靠在窗边,一直用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说话,一直和她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他走过来了,还抬手给她擦脸。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可能还挂着泪痕,或者水珠,或者别的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指腹的温度留在她脸上,久久不散。
她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谢谢啊。”她小声说,声音软软的。
“要与我客气?”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以后要客气很多次了。”
知瑾抬起头,看着他:“为何?”
沈既白先是神秘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好看。然后他盯着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说:
“我这不是失身了嘛,哪敢走?”
知瑾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
失身。这个词她听过无数次,从来都是用来说女子的。可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用在他自己身上,她觉得有趣极了,笑得停不下来。
她笑着笑着,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他。
他站着没动,由着她抱。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很认真:
“沈既白,你真好。我喜欢你。”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月光下,他那双淡色的眸子正看着她,似笑非笑,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想了?”他开口,语气还是那副不着调的调子,“你想的话,我也可以带你重温那晚。”
知瑾眨了眨眼。
她其实不太懂他说的“重温那晚”是什么意思。可她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她。不管他做什么,都不会是坏事。
“好。”她说。
她伸手,拽住他的衣襟,把他往下拉。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他的唇有点凉,带着夜风的味道。
她没有闭眼。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眸子也看着她,近在咫尺。
她没看懂他的眼神。可她捕捉到了那一瞬间——那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暗流涌动,像深潭里翻起的波澜。
然后他动了。
他拦腰把她抱起来,几步走到榻边,坐下。她坐在他腿上,被他圈在怀里。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笑意:
“不得不说,我得向欲望低头。”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
“事先警告,躺好了。”他说,语气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又不太一样,“不然我不能保证会把你……成什么样。”
知瑾眨了眨眼,没太听懂。
可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就在她耳边。
“什么声音?”她问,“似乎在我耳边响了一下。”
沈既白低头看她,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他嘴角弯了弯,那笑意里藏着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