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她说,“我……我答了,你会不高兴的。”
太子怔了怔。
“是谁?”他问。声音还是温和的。
她没有回答。
“知瑾。”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是谁教你的?”
她还是不答。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
为什么快?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知道答案。
“知瑾。”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更轻了,“告诉我。”
她低着头,抿着唇。
“是不是……”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她猛地抬头:“不是!”
那反应太激烈了。
太子看着她,目光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是谁?”
她不说话。
“知瑾。”
她还是不说话。
“知瑾。”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不知为何,那温和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知瑾。”
他唤第四遍了。每一声都比前一声轻,每一声都比前一声重。
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沈既白。”她说。
太子没动。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石雕。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袍,又落下。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握上去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握。
他只知道——
沈既白。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口某个他从不知道存在的地方。
“殿下……”她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自己的手指,指节泛白。
他慢慢松开。一步一步,一根一根手指,松开。
然后他不再动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
他像一尊玉雕。那只手,方才攥着她的手腕。此刻正一点一点地,重新攥紧。指节泛白。
她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只有一点点。但她看见了。
她忽然想走上前去,问他一句:殿下,你……怎么了?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问。因为她不知道——她自己又是怎么了。
过了很久很久,他开口了。声音从前面传来,和往常一样平静。
“他对你好吗?”
她张了张嘴,想说“好”,想说“他对我很好”,想说——
但她忽然说不出口。因为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攥紧的手,看着那指节泛白的颜色——她忽然觉得,如果说“好”,他会更难过的。
可他为什么要难过?她不是他的谁。他只是……把她当朋友啊。
“殿下……”
“若他对你不好的,”他打断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告诉本宫。”
她愣住了。
“本宫……”他顿了顿,“本宫会为你做主。”
他听见了那句话。每一个字都听清了。但连在一起,他听不懂。
什么叫“和沈既白”?她为什么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眼神,看着他说这句话?
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大脑完全空白。
“和沈既白”的意思渐渐在他脑子里成形。和沈既白。教她晓人事。不是嬷嬷教的。是……做的。
她和他……做了。做了那件事。那件他连想都没想过、连念头都不曾起过的事。
她和别人做了。
他的脸没有变白,也没有变红。他的眼睛没有睁大,眉头也没有皱起。
他什么都没做。
但他的手,那方才还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和方才没有任何区别——清澈、温和、带着一点未褪的笑意。
但那笑意,正一点一点地,从眼底往下沉。沉到一个他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
“是吗。”就两个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问这个?她在和谁、做了什么、那个人对她好不好——关他什么事?她又不是他的谁。
她只是……一个朋友。一个让他觉得“特别”的朋友。仅此而已。
他这样告诉自己。理智这样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