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他不明白那是什么。
当暗卫告诉他,你没有与自己名义上的父亲同房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的喜悦似乎要溢出来了。但是,你却亲口承认……
从小到大,他失去过很多东西——养母去世时他哭过,被过继到皇家时他惶恐过,第一次上朝面对百官时他紧张过。但从来没有一次,是这种感觉。
不是痛。是空。
像是有什么东西,原本好好地放在那里,他以为自己不在意,可以永远不在意。但突然有一天,他发现那东西被人拿走了。而且永远、永远,拿不回来了。
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从今以后,他心里有一个地方,不会再满了。
她回答了他的问题。说了什么,他没听清。
他只是在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
然后他站起身,说:“天色不早了,本宫送你回去吧。”
语气如常。步履如常。脊背挺直,如松如柏。
她走在他身侧,偷偷看他,看不出任何异样。
知瑾觉得,他是喜欢她的。可是,知瑾好像,看不出来。知瑾也不确定,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哪点是他喜欢的。
他和她,一点都不像。
这样想着,她就到了自己屋门前。
她看到萧承熙要回去,立刻出声:“殿下,你心悦我吗?”
这种话说多了,她已经不再羞于启齿了。
萧承熙笑她笨,可是自己难道就不傻吗?
“笨,孤怎么会喜欢你。”他顿了顿,“你将来……将来可高攀不上孤。孤以后可是皇帝。”
他自然能看得到皇帝的心思,萧瑜也是欢喜知瑾的。
“那不如让我高攀一下呗,”知瑾开着玩笑,已经放下心了。她只以为他是震惊罢了,“我给你介绍良妻美妾啊。”
“县主也要给孤介绍如你长嫂那般的女子吗?”萧承熙笑着。那笑很难看。
“哼,不要笑啦,丑死了,比哭还难看。你正常些就好。”
“走了。”萧承熙看似潇洒地转身。
其实只骗了知瑾,也骗了自己的心。
他还以为,有无数个日夜可以让知瑾喜欢他。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可以天衣无缝。
其实只骗了知瑾。
其实,自己比知瑾还要傻……
第二日,知瑾起了个大早,笑着跑到顾知瑶的院子里。
“姐姐!”声音甜甜的,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顾知瑶正在梳妆,从镜子里看见她跑进来,嘴角弯了弯。
“妹妹怎么这样高兴?”她仪态端庄,连笑都是恰到好处的弧度。
“是因为长兄要娶亲了吗?”知瑾凑到她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那自然。”顾知瑶点点头。
“不过,”知瑾搂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妆台前拉起来,“更高兴的是关于姐姐你呀。”
两人挽着手,走在回廊里。晨光落在她们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什么?”顾知瑶看向她。
“该姐姐你的人生大事啦。”知瑾眨眨眼。
顾知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那妹妹可有给姐姐物色好对象啊?”
“当然!”知瑾理直气壮,“就陛下吧!”
这话一出,顾知瑶脚步一顿,脸色都变了。
“陛下是你的,”她压低声音,“我怎可夺人所爱。”
“什么啊?”知瑾歪着头看她,“我又不喜欢陛下。”
“妹妹不可胡言乱语。”顾知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你以后是要当皇后的,怎能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就说就说,”知瑾冲她做了个鬼脸,“陛下才不会怪罪呢!”
顾知瑶无奈地叹了口气。
“既然你我二人该议亲了,自然也要端庄些,”她说,“妹妹该长大啦。”
知瑾盯着她看了半晌。
“姐姐你是不是想要我长大,跟我生分?”她鼓起脸,“哼,不理你啦!”
说完,她转身就跑,裙摆在风里扬起又落下。
顾知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知瑾跑出府,一路朝着沈既白的住处奔去。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他靠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既白!”她喊了一声,朝他扑过去。
他伸手接住她。
她埋在他颈窝里∶“我好想你。”
沈既白没说话。只是托着她的臀,把她抱起来,转身去关门。
门“吱呀”一声合上,屋里暗了几分,时不时有声音传出。
事情结束后,知瑾是真的累了。
她央求着沈既白来了很多次,以至于,身体现在很不舒服。每一根骨头都像散了架,腰酸得抬不起来,腿根还在轻轻发抖。那处更是火辣辣的,动一下都疼。
她趴在榻上,一动也不想动。
沈既白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他没说话,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知瑾才闷闷地开口:
“都怪你。”
沈既白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点事后的餍足和一贯的散漫。
知瑾侧过脸,瞪他:“你还笑。”
他看着她,嘴角弯着,没说话。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