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叩。那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芭蕉叶上。然后他伸手拨了拨她散落在肩头的头发,动作随意得像在翻一本不着急看完的书。
他轻易地把话题转开了。知瑾只是笑着,没有察觉出一丝不对。
然后,她也像方才沈既白那样,捧住他的脸。她的掌心贴着他的下颌,能感觉到那底下微硬的胡茬,和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脉搏。
“阿白,”她歪着头看他,笑得很好看——那笑容像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带着一点羞怯,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你说你从天而降,那你是我的……”
“情人。”沈既白与她额头相抵,气息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味道。
“哼,”知瑾微微仰起下巴,“你本来就是我的情人啦。而且,我的情人有很多,不行,你要做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她思考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极重要的话。
“你就是我的……”
她没有说完。她忽然抬起头,吻住了他的唇。
那不是情人间缠绵的深吻,只是轻轻一碰,像花瓣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就已经被水流带走了。
知瑾觉得,世界上最动人的爱,不是和这个人有肌肤之亲——而是亲脸颊。
可那不就是肌肤之亲吗?她自己也糊涂了。她说不清楚,该怎么形容“我很喜欢很喜欢你”,该怎么形容“我对你的喜欢独一无二”。她只知道,她想要亲他,所以就亲了。没有为什么。
沈既白被她轻轻的吻烫了一下似的,顿了一瞬。然后他把她抵在榻上,身体一点点压下来。
他吻得很深,和知瑾完全不同。知瑾是在外的青涩,像刚学飞的鸟,翅膀扑棱着,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飞。而他——是内里的引诱。他从不压抑自己,想做什么就做,其他无所谓。他的唇从她的唇上移开,慢慢滑到她的脖颈。
知瑾轻轻哼了一声。其实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她只是做了想做的事,可接下来继续的这层意思,不是她的意思。每次都是这样:一旦她主动吻他,或者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他就会顺势而下——先亲脖颈,再然后往下。第一次的时候她会疼,他会不厌其烦地哄她,但更多的是挑逗。她每次想笑都笑不出来,只能做出那种在他眼里看似是邀请和愉悦的表情。
知瑾说起来也算是未经人事。第一次之后,她并不贪恋那种感觉,内心只有“可以与喜欢的人亲近”的单纯的喜悦。可从第二次开始,她就会想——这么累,累死了可怎么办?难道他就不累吗?
所以当沈既白已经把她的衣裳褪去大半的时候,她用那种又娇又软的声音问他:“你不累吗?”
沈既白的头埋在她锁骨处,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笑声闷在她皮肤上,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有时会吻她的锁骨。知瑾真的不懂,这样有意思吗?可是每次他这样做,她都会觉得痒,次次都羞红了脸。
他低低喘了一声,抬起头看她。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有笑意,还有别的什么——她看不太清。
“你可以试试。”他说。
“试……”什么?那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她的喘息声越来越大,只能用力抓着他的背。
反观沈既白——他笑得很……狡猾。是那种计谋得逞的笑,眼底却分明又有几分真心的欢喜。
随后,知瑾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她觉得身体酥麻无力,像被抽去了所有骨头。
沈既白把她的手举过头顶。
知瑾觉得自己现在真的很像在水里的鱼。被水浪不断拍打着,不断起起伏伏。窗外的天光不知什么时候又暗了一些,檐角那最后一滴水珠终于落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极轻极碎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