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观云舒却在这时笑了,泪痣在灯下泛出微光,像把夜空整个摁进水里。
“下不去手?”她俯身,额头轻抵千仞雪额角,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就让我教你——”
“怎么把神位,从杀戮里抢回来。”
话落,她握着圣剑的手用力一拽,瞬间刺穿胸部。
我没有时间再和你玩了。小天使。
鲜血喷出的一瞬间,意识消散。
【天使神。把我送到海神岛】
【……】
海神岛,上观云舒苏醒于王座。
海神殿海神殿穹顶幽蓝,像整座海洋被倒扣成巨大的冰壳。
王座之上,银发女人被粗鲁的放在上面,白衣上的血迹未干,胸口却已愈合,只剩一朵细小的冰玫瑰在心脏位置悄然绽开。
“你来了,海月斗罗”
上观云舒睁开眼,转头就见安图妮从箜篌上抬起眼,推了推眼镜。
海妄和海鬼靠在大殿门口,又刚好能看到她。
她揉揉脑袋转头看向海女,“环珠。波塞西呢?”
环珠撇撇嘴,“去见那个唐昊了”
海神之光?
上观云舒惊诧了一瞬,随后“嗯”了一声。
唐昊和唐三看着就有些关系,看来地狱路也是唐三毁的了。
那修罗神祇沈清辞拿到了吗?
算了。也不关她的事。
“海星,”上观云舒开口,声音轻而冷,“我把心脏给你。如果她反抗你们就一起上,直到心脏彻底融入她的体内”
话落,她指尖一点自己胸口——
冰玫瑰轰然碎裂,月白心脏被她亲手剜出,血珠顺着月白布料晕开,像一朵极小的红梅绽放在海神岛初雪之上。
星屑中央,上观云舒一步步走向海龙,胸口那朵冰玫瑰悄然绽放,花瓣一片片剥落,每一片都映出千仞雪含泪的脸、千道流破碎的魂、以及——
她自己被海神三叉戟贯穿的那个雨夜。
“海龙,安图妮。如果修罗神阻止,就拜托你们了”
安图妮叹息,单膝跪地,戟尖垂落,像向新月俯首。“是”
话落,月白心脏被上观云舒高高举起,残月降临,银蓝光环以海神殿为中心,瞬间覆盖整座岛屿。
海浪静止,潮汐止步,万米海底,所有海魂兽同时抬头。
它们看见,一轮不属于海洋的月,正悬挂在海神岛的上空。
而上观云舒,站在月轮之下,胸口空洞处,“一直以来,很感谢你们的照顾。”随后她朝着赶到的潮歌轻笑,“最感谢这位”
所有人的视线转向她所看之处,而海矛在女人消失的前一秒碰到了那已经冰凉的脸颊。
*月光被冰层折射成幽蓝的刀锋,切割着深不见底的池水。
光翎斗罗踏碎薄冰而下,双臂穿过刺骨寒流,在零度的暗渊里触到那具失去意识的躯体、
白发飘散,胸口空洞。
男人的手臂立刻收紧,指节被冻得发青,却不敢用魂力升温,怕温差震碎她早已脆弱的皮肤。
他抱着她破水而出,冰层在他脚下发出“咔嚓”的哀鸣,寒雾顺着银发爬上他眉梢,像一场无声的雪崩。
光翎一身浅灰劲装被冰水浸透,布料紧贴在肌肉线条上,皮肤表面泛起细小的冰晶,却衬得他瞳仁更亮、
那是一双被风雪打磨过的眼睛,此刻却盛满罕见的慌乱。
他低头,呼吸落在女人唇边,试图用体温融化她唇上的霜,却只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
“光翎!把人放下!”
金鳄斗罗的声音从冰池另一端炸开,老人披着赤金重甲,每一步都像铁锤砸在冰面,眉心皱成“川”字,“供奉殿不是她的月神后花园!”
光翎没回头,臂弯反而收得更紧,声音被寒气磨得沙哑:“千道流说过,在她死后由供奉殿保管”
降魔斗罗扛着盘龙棍,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哟,咱们‘风雪美人’也有抱女人的一天?小心被月神报复,冻成冰雕供奉在门口。”
千钧斗罗一巴掌拍在弟弟后脑:“闭嘴,没看她没气儿了?”
青鸾斗罗展开羽翼,青火在翅根流转,却被光翎一个眼神压回,“别升温,她皮肤会裂。”
光翎点头,抱紧怀中冰凉的身体,赤足踏过碎冰,每一步都在冰面留下血色脚印——那是她胸口渗出的血,顺着男人指缝滴落,像一串细小的月神泪。
冰池边缘,供奉们的视线追随着那道背影。
金鳄冷哼,却悄悄收回魂力。
降魔挠头,第一次没敢再开玩笑。千钧握紧棍身看向停滞的青鸾,男人垂眸,羽翼轻颤,第一次对“月神”生出敬畏。
而光翎抱着她走进暖池,水雾升起,遮住两人交叠的身影、
只听见“咚”的一声极轻心跳,像冰层裂开第一道缝。
随后,第二声、第三声……